浴室疑云
子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扭动着身躯。

    李照听出这是扬濯,急急上前。她本想推开仆役,想到众人还在跟前,怕他们暗中告诉母亲,于是抬起手又放下,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声色俱厉道:“发生何事?”心中却在暗自欣喜:“他居然活着!”

    未晞见是她,面上松弛下来,小跑着向她奔来,挽住李照的胳膊,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替你捉住这淫贼了,任由你处置。”

    李照回忆起昨晚的情状,登时面露尴尬,心里窝着一股火,狠狠白了扬濯一眼。

    那边的陆续听到热闹也踱步过来,见扬濯躺在地上面色一僵,转而冷笑道:“自作自受!”扬濯嘴里被塞了布,发不出声,一双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他。陆续走到那,他的目光就跟到哪。结果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仆役骂道:“贱种,这是你能看的么?”李照攥紧了手,面上努力故作镇定,淡淡地道:“能否把他交由我们处置?”仆役们怔愣了片刻,犹豫不决地道:“这件事我们可做不了主,贵人还是去问问管事吧。”

    另一个仆役忽地插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不过一个奴仆,他在我们庄子上大吃大喝,又干不了什么活。那猪圈里的猪还能杀了卖些肉,他连猪都不如,还不如交由贵人处置好了。”

    扬濯呜呜地叫了一声,目中尽是悲愤。

    李照心生怜悯,望着浑身泥垢的扬濯此时却说不出半句话。指尖有些僵冷,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去捂热,却惊讶地发现指尖正在剧烈地颤抖,登时神色一滞。

    陆续察觉到她的异样,附到她耳边温言道:“怎么了?”李照赶忙将那只颤抖的手缩回宽大的袖中,尽力克制心中的哀伤,摇了摇头,勉强地笑道:“没什么。”却又忍不住偷偷瞥扬濯,见他目光中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心中又是隐隐作痛。

    陆续又道:“你真的要将他带走?”她努力地收敛起脸上一丝一毫的悲戚,拉下嘴角面无表情地道:“是。他昨日夜里想要偷我房内物件,我要亲手惩戒他。”

    陆续忽地笑起来,语气依旧温和:“不需要我帮你么?”李照回视他,莞尔道:“这种小事哪里敢劳烦你?”旋即又命令众人将扬濯绑在马背上,自己和未晞同乘坐一匹马,陆续单独骑一匹。

    几人走到半路,路过一片林子,李照把扬濯扛在肩上,朝路边一棵树走去。

    肩上的扬濯哇哇大叫:“你可不能杀我,要是杀了我,你可要倒霉一辈子!还会断子绝孙,断子绝孙!你听到没?”他那双被绑起的双手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腰上。

    李照不予理会,稳步向树走去。扬濯在她耳边尖声叫起来:“你不想知道是谁放的火么?”她忽地顿足,很快又开始向树走去。扬濯急了,张口向她咬去。李照终于停下,气愤地拍打着扬濯的臀部,咬牙切齿道:“还敢咬我,还敢咬我!”

    她随即将吱哇乱叫的扬濯从肩上放下,又自他身上“刺啦”扯下一块布料,猛地塞进他嘴里。

    扬濯鼓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瞪瞪觑着她,眉毛翘得老高,又踢又蹬的。

    李照哼了一声,把他横抱起,轻轻一跃,跃至树上,将扬濯往树身上一抵,拆下绳子在他身上绕了好几圈。

    扬濯原先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低头一瞧,吓得动也不敢动,呆呆地目视她将自己捆在树上。连带着被捆在树上的,还有一串铃铛。

    陆续在树下笑道:“你这是……”

    李照道:“让他自生自灭!”反复细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跳下树,三人扬鞭而去。

    ............

    到了傍晚,一场大雨过后,林子里很快黑下来。树林子里的野兽开始叫唤。树叶上的雨滴时不时砸到他的脸上。

    扬濯浑身都淋湿了,身上又冷又疼却又动弹不得。腹中热液不停地翻腾,愈发鲜明的灼烧感令他痛苦不堪。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剩下脑袋,他慢慢地转过脑袋,却与一双阴森森的绿瞳相对视。阍寂中传来一声翅膀拍打之声以及野兽的低吼。

    他陡然间想起乡人们曾说过这林子里有专门吸食人精血的野兽,长着绿色的瞳孔,黑不溜秋的身体,还有一对翅膀。

    随着那野兽的低吼愈发近,他身上愈加僵冷,他害怕地缩起了脖子。那串铃铛叮铃铃地响起来,听得他头昏脑胀。片刻待铃声停下,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却消失了。

    可此时的扬濯却再没有心思庆幸,神识越来越模糊,身上越来越冷。死亡正在暗处悄悄地逼近他。

    他忽地想起来小时候读到的一段故事:昆仑山往上便是凉风山,人登上凉风山便可以长生不老。扬濯现下十分情愿这是凉风山。

    他感到身体越发轻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心中悲叹道:“我今日约莫是要客死他乡了!”又念及家中的父母,不禁牵动心旌,潸然泪下。

    忽有清冽的幽香将他包裹住了,他的身子忽地一松,落在温暖的怀里。沉重的疲惫感让他抬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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