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尔说自己是洛伦的引导者,也许并非信口开河。
洛伦久违地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燥热和焦虑在梦境里缠绕,而席瑞尔仿佛是唯一能包容他、接收他所有躁动的那个雌虫。
“什么?”席瑞尔双手撑在洛伦两侧,垂着头看他。
洛伦睁开眼,和席瑞尔对视。
这个角度下雌虫的长发从脸颊边垂落,视觉效果上绝非什么美丽的角度。
但洛伦从这张脸上看出一点毫无道理的吸引力。也许虫族的本能在不合适的情况下发挥了作用。
“我说。”洛伦用力的吸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太热还是席瑞尔的体温向外传导热度。“离我远一点。不要贴着我。”
雌虫的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闪烁着深绿的光,这让他可以清晰地辨别出洛伦脸上的神情。
和他冷淡而界限清楚的语气不同,洛伦的神情看起来迷茫又带着倦意,却并不含有排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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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远到哪里比较合适呢?”席瑞尔慢慢挪开这个俯视的姿势,重新在洛伦身侧躺下。“您连房门都没有锁,又好像做了噩梦……我只是担心您。”
他移开的时候冒着绿光的双眼也不那么明显了,那种非理智的状态仿佛只是特殊角度带来的视觉错觉。
当然,也是洛伦现在懒得跟他计较,才没反驳他漏洞百出的发言。
比如洛伦自己的卧室门锁根本没有安排反锁功能,而洛伦睡觉的时候当然是关上门了的。
又比如其实早在洛伦还没陷入噩梦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进了卧室门。但他动作十分小心,和模拟潜行差不多,并没有一开始就爬到床上去。
“……你总有你的道理。”洛伦也是真的困了,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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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瑞尔安静地侧躺在洛伦身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雄虫的睡颜,看到他呼吸的起伏弧度。
其实洛伦潜意识里还是信任他的。毕竟他在这个时点对洛伦来说应当是陌生雌虫。
但洛伦看到他进了卧室也没表现得惊讶或者当场驱离他,大概也并不觉得他会违背雄虫意愿做出什么事情。
雄虫的呼吸声轻而长,声音很浅,但在安静的夜里也格外清晰。
洛伦穿着印了毛绒团子花纹的睡袍,手臂都露在外面。雄虫的手臂光洁而没有一丝虫纹,和席瑞尔自己的手臂很不一样。
他很想伸手摸摸碰碰,但据说用力抚摸手臂是很容易让雄虫惊醒的一种叫醒方式,为了防止打扰到洛伦,席瑞尔放弃了这种想法。
洛伦的睡姿比较随意,不是那种躺得很板正的类型。被子里的双腿似乎微微蜷着,让过于蓬松的被子鼓出弯曲的弧度。
席瑞尔尝试为他调整一下姿势,但这个微微蜷着的角度似乎是洛伦最习惯的。席瑞尔只是稍稍一挪动他就立刻恢复原状。
席瑞尔只是想让他躺平一点,但并不想把他折腾醒,尝试失败之后也就放弃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很多情绪就会被掩盖。洛伦看起来神情平静恬淡,睡眠质量很不错,并没有被什么惊吓或者挣扎的迹象。
也许席瑞尔本身带有什么和洛伦很契合的气场,并没有让他像刚刚那样猝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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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瑞尔此刻并没和洛伦有什么精神链接,当然也无从得知洛伦的梦境居然是和他相关的。
大概是还在学校的场景。体育课安排了游泳内容,但很多雄虫并没有天生的游泳天赋,学习时又肢体很不协调。
洛伦并不是其中成绩最差的那个。但其实他私下颇耗费了一番练习的精力。
席瑞尔大概是泳池里的救生员之一。他们有统一的泳装。
最普通的泳装款式,颜色暗沉,胸口画着不大不小的标志。包裹在身上其实什么都遮住了,但因为它紧身的质感会勾勒所有的线条,仿佛近似于什么都没遮住。
在半露天的场地里有直射的阳光。池水被游泳的雄虫或者雌虫搅散细碎的水波,然后又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
席瑞尔跳进水里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水花,但爬回岸边的时候身上水珠顺着绷紧的肌肉线条滚落,又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
他没有和洛伦对视,又好像实际上是望着洛伦的方向。也许只是洛伦的错觉。
但洛伦就在这样明亮的、炎热的、水花清脆四溅的氛围里感到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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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坠入足够深的水下的话,也许看到的会是蓝色。
但好在只是训练游泳使用的泳池,并没有那么深的深水区。
到处都是水花四溅,混合性别的泳池里不同的躯体笨拙或者灵巧地划动。
明亮的光线在某些角度看来甚至是刺眼的,也并没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