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雄主想要惩罚我吗?]
洛伦帮他把终端屏幕调到合适的角度,但光线似乎有点儿反光。
席瑞尔敲第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不……”洛伦想了想,说。“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关于重生之前的爆炸或者重生之后的改变,虽说这些事情现在暂时没有弄清楚,但能确认它不是席瑞尔导致的。
而席瑞尔身为他的雌君应当是可信任的、可以依赖的,可以和他一起面对可能的危险的。
即使这并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走到最后一切归零的那一刻,但至少在意外发生之前他能享受一些值得回味的时光。
[之前雄主想检查我的身体。]
[但我似乎没有保护好它……又有新的伤口了。]
[雄主还愿意听我解释它们吗?]
席瑞尔敲得飞快,好像无法开口说话并不减损他向雄虫索要信息素的本能。
又或许其实他只是单纯在撒娇而已。
“你听到刚刚医生说的话了吗?”洛伦问。
他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作为拒绝而言又足够传递信息。他并不是主观意愿上不肯满足席瑞尔,只是他对医生的禁令遵守得很严格而已。
“我一直都很遵医嘱。我建议你也别太高看自己,毕竟现在躺在床上不能起身的是你啊。”
洛伦拨弄一下席瑞尔的额发,又调整了一下终端的角度。
[最多明天就出院了。]
席瑞尔自己也抬手,把长发捋到一边。他打完字就抬起眼睛看看洛伦,好像想观察他对此的看法。
[雄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又是洛伦熟悉的那种感觉。
[如果您愿意的话。也想得到您的信息素。]
“我拒绝过你吗?说这些。”
洛伦轻轻抽走终端,按住雌虫本能想抓住什么的手掌。“我看你还是老实躺着吧,别总想这些了。”
-
“我应该感谢您吗?”
席瑞尔撤掉身上相关仪器之后,第一句就是这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您似乎对我……有一些……”
“什么?”洛伦伸手摸一下他脸颊。虫纹安静的时候摸起来触感和皮肤没什么区别,温度也不会更高一点。
但他穿着医院制服的时候也没显得多孱弱,活动的时候肌肉仍然充满力量感。也许洛伦确实不够了解雌虫的体质,席瑞尔自己的预估才是真正符合现实情况的预估。
“好的方面的改变。”席瑞尔似乎没想出来要怎么形容,停顿半天才回。
比如这种抚摸脸颊的动作,虽然洛伦做得很随便也不算刻意,但似乎又显得很真心。
他们亲密接触的时候当然也会有些小动作。但似乎更多的是席瑞尔主动,洛伦很少会对席瑞尔露出那种亲密的、珍惜的表情。
他似乎更容易表现出谨慎,并不出于爱、而是出于担心惹出什么麻烦般的小心翼翼。
但现在洛伦表现得松弛得多,似乎也更愿意对他表现出真正的想法。
-
“修好的浴室墙面,您也要检查一下吗?”
其实这个话题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提起来。洛伦虽然多少有些借题发挥的因素,但确实也对这种不分场合的控制欲表示过不满。
也许任何雄虫都不会容忍这样的控制欲,只是洛伦发现得比较晚,所以也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但席瑞尔仍然在这里重新挑出了这个话题。
“真的修好了?那我们一起用一次这个浴室。”
洛伦拍一下他的手臂,没有用力,语气意味深长。“我还是希望让你知道,你真正应该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失去镜子之后所谓对镜的亲密当然也没有了。浴室湿滑但香气氤氲温暖,他们在这里又纠缠在一起。
席瑞尔其实并不需要信息素,大病初愈也不敢太向洛伦索要什么收不了场的结果,但他相当主动地握着洛伦的手指,带着湿淋淋的水滴摸过自己同样潮湿的皮肤。
就像要用手指去亲自测量那些或深或浅的疤痕的长度一样。
浴室的灯光其实很亮,但因为不断蒸腾的水汽而显得朦胧。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这是件很值得紧张或者很耗费体力的事情一样。
“雄主……”席瑞尔开口的时候居然还有点发抖。他迎上洛伦的眼神。“如果我说得不够清晰,请您随时直接向我提出。”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要完全地,让您了解关于我的一切,不管是以前您不想了解的,还是我此前刻意没有对您说明的。”
洛伦什么也没说,但席瑞尔从他手指稍稍用力来回磨蹭的动作里得到了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