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辆封闭严实的吉普车，载着阎埠贵和老王，离开羁押地，朝着劳教所而去。
这是自那天在阎家被当场抓获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车内空间狭小，除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和一名押送人员，后排就只有他们俩。
两人手上都戴着镣铐上着绑绳，神情萎靡，如同霜打的茄子。
沉默在颠簸中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老王先忍不住，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响动，侧过头，声音沙哑地问阎埠贵：
“老阎……你……你判了多长时间？”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闻言抬起眼皮瞥了老王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六个月。”
老王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笨拙地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地嘟囔：
“特么的……钱全被没收了……我一分没落着……还判了一年！比你还多半年！我这成分……怕是也完了……以后可咋办啊……”
阎埠贵本来心里就烦，听他哭哭啼啼，更是没好气，低声斥道：
“行了吧你！老王！你知足吧！这已经是人家陆科长通过关系……给咱说了情，求了轻判！要不然，这事，往大了说，够你吃一颗‘花生米’的了！你还有命在这儿哭？！”
老王一听陆科长三个字，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更加难受，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气，他压低声音反驳道：
“他那是给咱求情？！他那是在保护他自己！怕咱们把他供出来！”
吉普车发动机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老王的声音。
挨得极近的阎埠贵却听个清楚，小眼睛猛地一瞪，警惕地看了看前面司机的后脑勺，然后扭过头，对着老王低声恨恨地警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他妈给老子小点声！想让前面的人听见？！你是不是真想死啊？！你想死别拉上我垫背！”
他盯着老王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你有证据吗？啊？！空口白牙，你拿什么证明那钱跟陆科长有关系？管好你这张破嘴！想拉人垫背，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那个格！别到时候没把别人拉下水，先把自己彻底淹死了！”
老王被阎埠贵这番连珠炮似的低吼给镇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铐子，又看了看这如同闷罐一般的车厢，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陆天，只能垂头丧气地嘀咕道：
“哎……特么的……这事闹的……出来了，老师也当不成了……这辈子算完了……”
与老王的绝望不同，阎埠贵心里虽然也害怕、也憋屈，但却远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他眼神深处，甚至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和盘算。
他家的炕洞里，可还严严实实地藏着一万一千多巨款呢！这次案子结得如此迅速，定性为“黑市倒卖祖传财物”“金额特别巨大”，老王根本不知道实际交易总额是四万一千块，陆天那边自然更不可能自己跳出来说明真实数额！
“六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阎埠贵在心里盘算着，
“等老子出来，那一万一千块就是东山再起的本钱！到时候，谁还稀罕当这个破老师？老子拿着钱，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这么一想，他反而觉得这六个月刑期，像是为他洗白赃款、暂避风头特意安排的一样。
前途，似乎并非一片黑暗。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载着两个心思各异、命运已定的人，驶向未知的劳教生活。
... ...
王兴华从床上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肌肤。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才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嘴里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嗔怪，没好气地嘟囔着：
“你小子……真坏……这么多花样……一准儿啊，在外面没少沾花惹草，实践出真知是吧？”
她回头横了陆天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带着点审视。
陆天则美滋滋地侧躺着，单手支头，欣赏着她穿内衣的动作，那眼神像极了偷到腥的猫。
闻言，他脸上堆起无辜又讨好的笑容，油嘴滑舌地辩解：
“王姐，您这可冤枉死我了！我这不都是为了您嘛！怕您嫌我笨拙无趣，我这不得努力进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力求让您满意嘛！”
王兴华被他这歪理气得笑了出来，转过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了捏陆天的鼻子，轻笑道：
“呸！少跟我来这套油腔滑调！我是怕了你了，真的。”
她语气稍稍正经了些，带着关切和一丝后怕，
“哎，跟你说正经的，你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