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默与烟雾缭绕之后，办公室内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
叔侄俩并排做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又一人点上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王德法深吸了一口，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陆天，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勾起的野心：
“你小子……跟我交个底，你真那么厉害？路子野到那种程度？可你要那么多黄白之物干啥？那玩意儿现在又不能当饭吃。那边...能行吧，别听人说，你就觉得好，全世界人民都在水深火热当中，就咱这...”
陆天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深邃，他同样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洞察先机的意味：
“哎呀，我的好王叔，您在这四九城待了这么多年，就没感觉出点啥？风往哪边吹，水往哪边流？我啊，就是感觉不大对头，想给自己和家人，多留几条退路。”
他话锋一转，带着强烈的诱惑力，直接抛出了橄榄枝：“怎么样？王叔，您有兴趣一起吗？到时候咱们在那边，靠着这些硬通货，未必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您也正好出去看看真正的花花世界！”
陆天用手点了点王德法手里那根烟，语气带着调侃和不屑：“您瞧瞧，堂堂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可平日里吃不着喝不着的，抽个烟还得省着来，算计着来！哎，回头我给您捎几根正宗的古巴雪茄尝尝？那才叫烟！”
王德法一听“雪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向往神色，连连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雪茄我听说过！据说那整片的上好烟叶，都是在姑娘大腿上，用手工一点点搓卷出来的！啧啧，那味道一定好啊……”
他回忆起往事，带着无限的惋惜，
“当年剿匪的时候，我们队缴获过几根，特么的我就说咱自己留下抽了吧！结果你爹非要全部上缴！我记的真真儿的，真特么的就见过那么一回！！”
他被陆天描绘的“雪茄”和“花花世界”勾得心痒难耐，但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最现实的顾虑，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小子说的……听起来是挺美。关键是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见不见世面的，其实无所谓。但我家里……你不是不知道，还有个不成器的小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是愁他的将来啊！你说的那边……机会能比咱这儿多点？能让他有点出息？”
这话问出来，等于是王德法已经心动，开始认真考虑陆天的提议了，而他关心的核心，从自身转移到了下一代的前途上。
陆天见王德法已经意动，便趁热打铁，语气笃定地描绘着蓝图：
“王叔，您放心，那边的事情，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而且，咱们走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学习考察’途径，名正言顺，体面得很！”
他略一估算时间，给王德法吃了一颗定心丸，
“您啊，根本不用着急。安安稳稳在厂里干到光荣退休，到时候，带上我家那位哥哥，一身轻松、无牵无挂地过去。到了那边，咱是要钱有钱，要面子有面子，活得那叫一个体面！”
他刻意淡化奋斗的过程，渲染出一种唾手可得的逍遥：
“有没有什么大机会都不重要。凭着咱们的积累，置办下那么大的产业，过去了，每天就是打打高尔夫球，看看海景，要是心情好，环游世界也是没问题的，一辈子逍遥快活，岂不是比什么都强？”
王德法听着陆天描绘的“退休生活”，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他略略思考，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多年的身份和习惯让他还是下意识地找补了几句，压低声音，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嗯……我也听说那边……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那个，小天，我的信仰和立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这是抱着一种……批判的心态去观察！对，批判！你要知道，咱们的主义是战无不胜的，他们那边迟早要完蛋！”
陆天何等机灵，立刻顺着他的话头，露出一副“深表赞同”的惊讶表情，用力点头：
“对啊！王叔！您说得太对了！一语中的！咱们就是要去！要深入到他们的腹地，狠狠地批判他们！找出他们纸醉金迷背后的脆弱面和腐朽本质！咱们这是去学习、去揣摩、去提高认识！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咱们自己的国家！天长日久，咱们的认识水平肯定能大大提高！”
这番冠冕堂皇的高论，彻底打消了王德法心里最后那点意识形态上的别扭，他听得连连点头，觉得陆天这小子觉悟就是高，看问题就是深刻！
心结既去，王德法立刻展现了他老保卫干部的担当和手腕，他拍了拍陆天的肩膀，语气变得沉稳而可靠：
“小天，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把心放回肚子里。阎埠贵，还有医院里躺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