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心里快速默算起来:
按之前陆天给的“行情价”——小黄鱼一根五百,十根就是五千;大黄鱼一根五千,两根就是一万;那些金元宝和马蹄金,十个折合五根大黄鱼,就是两万五;大洋九十二个,算九百二十块。这几样加起来就是:五千 + 一万 + 两万五 + 九百二 = 四万零九百二十块!
至于那些散碎银子和玉佩……阎埠贵心里也门儿清,陆天说得对,银子现在不值钱,还沉;玉佩什么的,在这年月,不能吃不能喝,确实是有价无市,甚至无价无市。
他眼珠在黑暗中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飞快拨动。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开口,故意把总价往上抬了抬,还带着点“打包”优惠的意思:
“陆科长,您看……这一个坛子,里里外外就这么些东西,您要是全要了,也省得零碎……您就一共给……给四万三?不!四万四!您看怎么样?这散碎银子和玉佩就当半卖半送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
陆天在黑暗中嘿嘿一笑,那笑声带着点戏谑:“阎老师,您这账算得……我还没让您给我来个打包优惠价呢,您倒好,反过来还给我加上价钱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样,四万一。一口价。您看怎么样?”
不等阎埠贵反驳,陆天又叹了口气,开始施加心理压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陈述一个巨大的风险:
“哎呀,您是不知道我的难处啊。这么大一个坛子,沉甸甸的,我怎么弄出去?背出去?肯定得有人看见,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是腌的咸菜?谁信啊!这要是万一路上被哪个眼尖的、或者多事的给拦下来,盘问几句,再打开一看……啧啧,那乐子可就大了!到时候,别说钱,咱俩都得跟着吃挂落!这风险,可都是我担着呢!”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实际操作的困难,又强调了潜在的危险,直接把阎埠贵那点还想抬价的小心思给压了下去。
阎埠贵听着,心里也是一紧。
是啊,怎么运出去是个大问题!陆天说得没错,这风险确实大。
四万一千块,虽然比他的心理底线只高了一千,但比起可能鸡飞蛋打、甚至惹祸上身的结局,已经好太多了!更何况,他还能从中……
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行!陆科长,您痛快!我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四万一就四万一!不过您得把身上的稀罕票都给我。”
黑暗之中,一场涉及数万巨款的交易,就在这三言两语间,伴随着烟雾和各自的心思,达成了协议。
阎埠贵原本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这么一大笔钱,陆天肯定得先把东西弄回家,然后明天才能去信用社或者银行取钱给他。
他甚至都想好了明天该怎么跟学校请假,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和陆天碰头拿钱。
然而,陆天的举动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见陆天并没有去动那个沉重的坛子,而是转身走出了这间漆黑的屋子,到了门口停自行车的地方。
阎埠贵紧张地扒着门缝往外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陆天就此骑上车跑了。
但陆天只是从他那辆自行车的车筐里,拿进来一个半旧不新的、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
回到屋里,陆天随手将袋子放在炕沿上,松开绑绳——
阎埠贵凑过去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那帆布袋子里,赫然是一捆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黑拾”!那厚度,那数量,显然得有大几万!
“这……这……”
阎埠贵舌头都打结了,指着那袋子钱,又指指陆天,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天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没办法,干采购这行,天天都得垫钱。指望着厂里那点流动资金,黄花菜都凉了。不随身带着足够的钱,万一碰上紧俏物资,手慢一点就被别人抢走了,那我这个采购科长还干不干了?厂里上万人可都等着我想办法弄米下锅呢。”
他这话当然是扯谎胡说,系统和空间才是他最大的底气,但这套说辞用来解释他随身携带巨款,倒也合情合理。
阎埠贵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采购科嘛,肯定需要灵活资金。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科……科长!这……这是带不带钱的问题吗?!您……您就这么的,把这么多钱,随随便便放自行车车筐里?!您……您这也太……” 他想说“太胆大包天了”,但没敢说出口。
陆天闻言,反而轻笑起来,他拎起那个帆布袋子,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
“呐,阎老师,您看这袋子,普普通通,就这么放车筐里,没人多看一眼的。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