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揭秘的味道:“可您想啊,这家人骨子里是汉人呐!就算当了奴才,抬了旗,他心里也还是汉人!不知道从哪一代起,他们家的老祖宗就立下个规矩,或者说,是憋着一股劲儿——要报复这个朝廷!”
“所以啊,”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
“这家人后来但凡有子弟当了官,表面上忠于职守,暗地里可都铆足了劲,拼命地破坏朝廷的经济根基,败坏官场风气和朝廷在民间的声望!就这么一代代地搞破坏……”
他最后总结道:
“……终于啊,在四十多年前,这家人和他们那些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们里应外合,愣是把那么大的一个朝廷给搞垮台了!然后呢,人家功成身退,隐入尘埃了。”
陆天听着这离奇又带着点影射意味的故事,脑子里快速反应了一下,抓住了核心,带着戏谑的语气总结道:“阎老师,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您说的这户人家,其实就是个‘贪官世家’?世代靠着挖朝廷墙角发财?”
阎埠贵见陆天如此直接地点破了故事的“精髓”,非但不恼,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哈哈一笑,掩饰着尴尬,也为自己的故事粉饰道:
“哎!陆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嘛!这……这也是一心为国,是……是一种特殊的贡献方式嘛!哈哈哈!”
两人说着话,自行车已经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胡同。
阎埠贵在一处院门前停了下来,压低声音对陆天说:“科长,故事听完了,好东西……就在里头!”
跟着阎埠贵走进这处拥挤的大杂院,陆天敏锐的目光扫过院子。
角落的驴棚里,一头毛色油亮、体型匀称的毛驴正嚼着草料,一双大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有神,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陆天心里嘀咕,这驴倒是养得不错。
阎埠贵领着陆天,在迷宫般由各家各户延伸出来的小厨房、杂物堆间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看起来相对独立的三间平房前。
阎埠贵掏出钥匙,有些紧张地打开了门锁,推开房门,侧身对陆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谄媚和期待。
陆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呵呵一笑,半真半假地调侃道:“阎老师,您这故事说的不错,又是预热,又是渲染的,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神神秘秘。我可跟你说,要是里面的东西不合我心意,不值当你这番折腾,那你非得请我吃顿好的补补不可——我看院里那头...那驴肉就不错!”
阎埠贵一听“驴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但他赶紧摆手,压低声音道:“哎呦我的科长!那可不行!那是人家老刘头拉脚挣钱的干活驴,金贵着呢!您陆科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能缺这一口驴肉?您放心,东西绝对错不了!包您满意!”
见陆天终于迈步进了屋,阎埠贵也赶紧跟了进去,迅速回身把门关上,还下意识地上了门闩。
所幸此时正是各家各户做饭吃饭的点儿,院子里炊烟袅袅,人声锅碗声交织,并没人留意他们这边的动静,无他,这俩人其中一个是老王的熟人,常来,只不过大家不认识而已。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阎埠贵按照老王的交代,直奔里屋的土炕,在炕梢位置摸索着。
他掀开炕席,借着微弱天光,瞪大了眼睛在黄泥抹平的炕面上仔细寻找老王所说的那个“非常细的接缝”。
他撅着屁股,脑袋几乎要贴到炕面上,看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却什么特别的痕迹也没发现。
“奇了怪了,老王明明说就在这儿啊……”
阎埠贵嘟囔着,有些手足无措。
陆天在他身后,看得有些不耐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闪开。
阎埠贵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让到一边。
陆天站在炕边,他那超越常人的感官和眼力,即便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清晰地捕捉到了炕面上那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泥痕融为一体的不规则线条。
他并没有像阎埠贵那样趴着细看,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手,在那块区域轻轻一拍——
“噗”一声轻响,覆盖在那块活动炕板上的干硬黄泥应声崩裂,一道更明显的缝隙瞬间显露出来!
接着,在阎埠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天只用一根手指,插入那缝隙中,稍一用力,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一块约莫两尺见方的厚重炕板,竟被他用一根手指就轻松地撬了起来!
两人凑过头,借着那洞口望去。
只见这块炕板之下,并非与炕洞烟道相连,而是用青砖单独砌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闭小空间,里面干燥异常,没有丝毫烟火气。
而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赫然端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