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正好,陆天提前处理完轧钢厂的事务,又溜达着来到了苏媚位于前门的小院。
一进院门,就看到母亲程芷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膝上趴着一只半大的小狗,她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正仔细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那小狗黄白相间的毛发。
小狗看起来很温顺,眯着眼,享受地晃着尾巴。
这温馨的一幕让陆天心情颇佳,他笑着走上前,随口问道:“妈,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小狗啊?看着挺机灵。”
程芷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但被陆天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狗就是狗啊,还能是啥狗?”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在她看来很重要的信息,“是母的。”
陆天走近些,看了看那小狗的毛色和体型,恍然道:
“哦,是田园犬啊,就是咱们这儿的土狗呗。您怎么想起来养这个了?”
程芷闻言,“噗嗤”一乐,放下梳子,轻轻拍了拍小狗的脑袋让它自己去玩,然后对陆天说:“不是养着玩的。这是我刚才在胡同口,跟一老乡换的。”
“换的?”陆天有些好奇,“您用啥换的?”
程芷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张大黑十。”
陆天顿时无语。得,这说法跟他平时往外拿东西时的说辞如出一辙,总不能直接说是“买”的吧,那太“资本主义”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母亲倒是个聪慧的。
程芷却不管儿子脸上的微妙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换回来啊,是给你补身子用的……”
“啊?补身子?”
陆天这下是真愣住了,指着那只正在墙角嗅来嗅去的小土狗,一脸难以置信,
“用……用这玩意补身子?妈,您没搞错吧?”
程芷见儿子这副表情,神秘地笑了笑,招招手,示意陆天凑近点。陆天虽然满心疑惑,还是俯身凑了过去。
程芷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妈是过来人,都懂”的语气,悄声说道:
“傻小子!我听说啊,这半大的狗啊,特别是没成亲的狗肉肉,特别是这种土狗,是温性的,大补!最是滋阴补阳,强筋健骨!”
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陆天一眼,
“你瞧瞧你,家里……那么多....日子长了,身子骨要是亏空了可怎么得了?妈得给你好好补补!不然啊,该夫妻不和了……”
陆天听着母亲这拐弯抹角、却又直指核心的“关怀”,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又是尴尬,又是好笑,还带着点被母亲这般“贴心”打算感动到的暖意。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茬。
合着母亲换这只狗回来,是担心他“操劳过度”,专门给他进补,以维持“后院稳定”的?这关爱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看着那只懵懂无知、还在摇尾巴的小狗,又看看母亲那一脸“快夸我聪明”的期待表情,只觉得哭笑不得。
... ...
傍晚,在陆天和刚下班回来的苏媚哭笑不得的轮番劝解、求情下,程芷总算放弃了让陆天当场把那只小土狗“处理”掉给她宝贝儿子进补的惊人提议。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三人最终达成了一个奇特的妥协:这只命运多舛的小狗,应该送到陆天外公那里去养。
理由是程老那边院子大,人也寂寞,正好需要个活物作伴,而且绝对没人敢打程老爱犬的主意。
这个解决方案总算让所有人都勉强接受了。
饭后,陆天看着那只在院子里欢快跑来跑去、对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毫无所知的小狗,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暗道:小东西,算你命大,我救你一命。
那小狗似乎通人性,感受到陆天的善意,亲昵地蹭了蹭他锃亮的皮鞋鞋面。
辞别了母亲和苏媚,陆天骑着自行车返回南锣鼓巷。
刚到巷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倚在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旁,不是阎埠贵又是谁?
陆天眼睛微微一眯,心里冷笑:呵,还跟我说是同事急用钱卖小黄鱼?这老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这崭新的自行车都骑上了,看来这笔买卖他没少从中捞好处。
阎埠贵本就是在这儿死等陆天的,天都黑透了还不见人影,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此刻见到陆天的身影,他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他也不等陆天靠近,连忙推着车快跑两步,然后一个利落的滑行,抬腿上车,朝着陆天这边就吆喝道:
“陆科长!这边!快,跟我走!带您去看点真正的好东西!”
陆天嗤笑一声,今晚特意在这儿等着,肯定又有“大货”。
他车头一拐,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与阎埠贵并排骑着。
“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