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心里跟明镜似的,黑市上这两根小黄鱼,大概也就这个价钱了,甚至可能还略低一些。
他脑子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就算自己从中扣下二百块,给老王八百,那也比送去银行兑换强到天上去了!老王知道了,非但不会怪他,还得千恩万谢!
但阎埠贵的精明可不止于此,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对陆天说道:“陆科长,一千块……行!我替我同事谢谢您!不过……您看,这光有钱,没票也买不了大件啊?能不能……再加二十张工业券?或者,两张自行车票?”
他知道陆天路子广,这点票证应该难不倒他。
陆天闻言,故作沉吟地想了想。
二十张工业券或者两张自行车票,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缓缓点头,干脆地说道:“成吧,看阎老师您面子,也当是帮您同事解决实际困难。我这儿正好有两张富余的自行车票,就搭给您了。”
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人在昏暗房间里完成了这笔各怀心思的交易。
陆天将小黄鱼随意揣进兜里,推门而出,骑上自行车赶往轧钢厂,仿佛只是做了一笔寻常的买卖。
屋里,只剩下阎埠贵一个人。
他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咚咚咚”地剧烈跳动,呼吸急促。
他颤抖着手,将那一厚沓崭新的大黑十拿出来,昏暗光线开始仔细清点。
他先数出二十张,放在一边。
看着剩下的钱,一边厚一边薄,他觉得“不均衡”,又咬着牙从厚的那一边,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五张,添到了薄的那一摞上。
看着最终分成的两沓钱——一沓二十五张,一沓七十五张,外加那张珍贵的自行车票,他这才满意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那二十五张大黑十和一张自行车票,仔细地塞进自己缝在裤衩内侧的暗袋里,贴身藏好。
剩下的七十五张和另一张自行车票,则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包好,揣进外衣内兜。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出门,赶往红星小学,准备向老王交差。
果然,到了红星小学教师办公室,房门紧闭,阎埠贵将那个布包塞给老王。
老王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里面厚厚一沓钞票和那张盖着红戳的自行车票时,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的老天爷……真……真能换这么多钱啊?!这……这是多少钱啊?”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
阎埠贵一脸“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正经表情,压低声音说道:“哎呀,老王,本来人家说一根就给四百的。但是你也知道,光有钱是没用的,咱还得有票啊,我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从这钱里扣了五十块,买了这张自行车票!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老王听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和兴奋:“扣了五十买票?应该的!太应该了!这算下来,一根也合三百七十五呢!就比黑市顶天的价钱低一点点,可比送去银行强太多太多了!啧啧,老阎,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激动地拍着阎埠贵的肩膀,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哎,那你咋才换了一张票?咱不是说好了,买两辆么?”
阎埠贵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叹了口气,显得十分仗义:“哎!我的那张,我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吧!不能占你的便宜啊。你要是愿意帮忙,把你的工业券给我凑点就行。”
老王此刻正被巨大的喜悦和感激冲昏头脑,闻言立刻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没问题!我的工业券都给你!按咱事先说好的,你的那辆自行车,我再给你出八十块!不!”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八十块不足以表达感激之情,一咬牙,“我给你出一百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只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我可是吃了大亏”的意味:“嗯,这还差不多。老王,咱可是事先商量好的,你也别觉得亏,哥哥我这也是担着风险的。”
老王此刻哪里会多想?他只觉得阎埠贵是天底下最够意思的朋友,连忙“啧”了一声,表忠心道:“阎老师!你这话说的!咱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咋能不算数?这事包在我身上!没别的,中午,中午咱就去前门大街百货大楼?”
阎埠贵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辆崭新的、属于自己的“二八大杠”在向他招手,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强忍着激动,用力点头:“好!中午!咱就去前门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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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里,临近午休时分,宣传科的几个女同志聚在办公室窗口附近,一边整理着宣传材料,一边时不时地朝着厂区角落厕所那边的方向张望,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奇和鄙夷。
新上任的王科长也在其中,她扶了扶眼镜,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