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阎埠贵和老王刚到红星小学,就一头扎进教师办公室,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对那八十块巨款的心疼。
他们拿出课程表,一阵抓耳挠腮的排布替换,好说歹说,总算用几节无关紧要的副科课程跟其他老师调换成功,硬是挤出了宝贵的一天“带薪假”。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出学校,直奔老王家胡同口的修车摊。
找到正准备出摊的老张,阎埠贵就气势汹汹地宣布:“老张!我们把车推走!今天非得去那委托商店讨个说法不可!太欺负人了!”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要去炸碉堡的“勇士”,再想想自己昨晚辛辛苦苦擦拭、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改造的那辆自行车,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
这到嘴的鸭子眼看要飞!
他赶紧换上担忧的表情,咂着嘴劝说道:“哎呀!我的两位老师哎!你们可冷静一下!那委托商店是什么地方?公家的单位!里头的人那都傲气的很啊!你们这么去闹,要是沟通不好,轻则挨一顿呵斥,被轰出来,重则……呵呵呵,”
他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人家要是指控你们扰乱公共秩序,再把你们扭送到派出所,这可如何是好啊?为了一辆破车,不值当啊!”
老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怯意,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却是昨晚被陆天的话语鼓舞,又心疼钱,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咬着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公家单位就更要讲道理!他们卖破烂冒充好东西,还有理了?总有说理的地方!老张,你别劝了,自行车放哪了?赶紧给我们推出来!”
老张看着阎埠贵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无用,心里暗骂这阎老西真是钻钱眼里了,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再不甘心也没办法,车是人家的。
他只得悻悻地走进胡同里,把那辆被他擦得明显亮堂了几分的破自行车推了出来。
拿到车后,阎埠贵和老王互相打气,一路推着这辆“罪证”,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来到了那家委托商店。
约莫半个小时后……
委托商店门口,两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地走了出来。
阎埠贵似乎全程重点保护了他的眼镜,所以脸上奇迹般地没有挂彩,只是衣服被扯破了几处,身上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而老王就惨多了,一只眼睛乌青,成了标准的“熊猫眼”,鼻子下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阎埠贵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眼镜,看着老王的惨状,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冷笑一声,带着一种战略家的优越感说道:“老王,看见没?知道那小子动手打我的时候,我为啥没还手么?一个是怕把他打成重伤,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占据有利位置!你看看,后来他们主任一出来,看到我这文明人被打,他们理亏不?那车,不就立马给咱们退了吗?”
老王捂着肿起来的眼眶,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也强撑着不甘示弱地附和道:“对……对啊!老阎你说得对!你看看我,我……我那可是真让着他!以我的身板,真要还手,一拳就能撂倒那小子!但是……但是为了咱的损失,为了大局,我忍了!哎呦……”
他话说得太急,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直抽冷气。
虽然模样凄惨,但想到钱退了回来,两人心里又涌起一股“胜利”的喜悦。
老王缓了口气,问道:“老阎,那……那现在这钱是拿回来了,可自行车也没了。咱接下来咋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回想起老张昨晚和今早的异常,冷笑道:“不是我说,老王,你发现没有?那破车,昨天还锈迹斑斑的,今天早上老张推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亮堂了不少?他一个修车的,没事把那注定要扔的破车擦那么亮干嘛?他这是想干啥?哼,我看他就不老实!跟咱们耍心眼,他还差点火候!”
老王经他一点,也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结果拍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哎呦!对啊!我早上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这么说我可算反应过来了!老张口口声声说这车是废铁,没价值了,他费那劲擦它干啥?哎呀!好悬让他给糊弄了!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阎埠贵得意地点点头:“所以啊,老王,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老张不是说回收站有配件吗?我看他这话倒不全是假的。走!咱这就找个大点的回收站看看去!不就是攒辆车嘛,咱慢慢攒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对!老阎,我听你的!咱攒一辆!”
老王捂着熊猫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前路漫漫,还挂了彩,但拿回了钱,又识破了“奸商”的诡计,两人仿佛又充满了斗志,互相搀扶着,又循着回收站方向,一瘸一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