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他疲惫的大脑努力回想着下午到达时的情景。
好像……是阎埠贵说的，
“别拴太死，绳子留长点，让驴有点活动范围，能找点草吃”？还是自己说的？两人当时都热得头晕眼花，谁也记不清了。
他摆摆手，打断了阎埠贵的聒噪，哑着嗓子说：
“行了老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别慌，当务之急，咱俩今天啥也别干了，赶紧分头找！把这驴车找回来是正经！要是真找不到了……”
老王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那咱俩往后，就只能轮流去给老刘头拉车还债了！”
阎埠贵一听要拉车还债，脸都绿了，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连忙点头：“对对对！正是这个道理！赶紧找！咱俩分头，你往东，我往西，沿着路找！喊一喊，说不定这驴没走远，在哪儿吃草呢！”
后半夜，荒郊野地里回荡着两人有气无力、带着哭腔的“驴——呃——啊——”的呼唤声。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丛、土沟里摸索，被蚊虫叮咬，被荆棘划破衣服，身心俱疲。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精疲力尽地在一个土坡后碰头，都是两手空空，一脸灰败。
“完了……全完了……”阎埠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
老王也瘫倒在地，望着微亮的天空，绝望地说：“没办法了……走吧，回去……跟老刘头坦白，任打任罚吧……”
两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互相搀扶着，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灰头土脸地朝着四九城的方向挪动。
几十里路，走得两人几乎断了气。
直到天光微亮，晨曦洒满街道，他们才终于挪到了老王住的那条胡同口。
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两人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准备面对老刘头的怒火和巨额赔偿。
然而，刚一进院，两人的眼睛就直了，随即，一股邪火“噌”地窜上了脑门，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只见院子角落的驴棚里，那头让他们找了一夜、担惊受怕、差点就要卖身还债的灰毛驴，正安然无恙地站在槽边，悠闲地甩着尾巴！它身上，那架宽大的板车也完好无损地架在它身上。
驴脖子上的缰绳松松垮垮地垂着，显然不是被人解开的，而是这畜生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认得回家的路，拉着车，悄无声息地自己个儿溜达回来了！
阎埠贵和老王面面相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感情他们俩这一晚上的奔波、焦虑、绝望，全都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被一头驴给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两人。
... ...
清晨的四合院，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陆续飘起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煤火和简单早饭的味道。
中院里，易大妈正仔细地给棒梗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嘴里不住地叮嘱。
“棒梗啊，去了学校好好听老师讲课，别跟同学打架，听见没？”
棒梗乖巧地一点头：“知道了，易奶奶。我们冉老师可好了，上课有意思，有时候还给我们分糖吃呢！”
小家伙说起喜欢的老师，眼睛亮晶晶的。
一大妈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冉老师这么好，那你更得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报答老师。”
棒梗“嗯”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易奶奶……明天，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了……”
易大妈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怕的就是这种需要出面、还得跟老师打交道的事情，下意识地就想推脱，连忙说道：“开家长会啊……那个，你问你妈了么？让你妈去呗？正合适。”
棒梗小脸垮了下来，嘟囔道：“我问过了……我妈说，她得上班，请不下来假。而且……而且她现在嫁到别人家了，去给我开家长会，不是很方便……她说让……让臭奶奶去……”
他说着，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对门紧闭的贾家房门，小手不自觉地捂了捂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混合着尿骚和腐朽气味的“专属味道”。
易大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也是一阵堵得慌。
让贾张氏去？那还不把学校搅和得天翻地覆？她叹了口气，这事儿看来还得落在自己或者院里能主事的人身上。
“行了，你先别管了，赶紧上学去吧，别迟到了。我啊，待会儿找陆天说说看，实在不行……易奶奶再去。”
棒梗一听可能不用臭奶奶去，脸上顿时阴转晴，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上学去了。
没过多久，陆天便和于海棠、何雨水有说有笑地推着自行车穿过月亮门，准备去上班。
易大妈瞧见了，赶紧上前几步，拦住了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