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目光扫过那两只颈毛鲜亮、体型不小的野鸡，又落在阎埠贵那明显熬夜过度、灰头土脸的模样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
“阎老师，您这可真是……太拼了。白天在学校教书育人，晚上还得深入荒野打猎，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阎埠贵一听“打猎”这词，仿佛自己“城市猎人”的身份得到了官方认证，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浑身的疲惫似乎也成了荣誉的勋章。
他摆摆手，吹嘘道：“没事没事！这不算啥！为人民服务嘛，辛苦点应该的！也就是这两年岁数上来了，搁我年轻那会儿，嘿！非得扛头野猪回来给您瞧瞧不可！不瞒您说，我老阎当年在四九城这片，那也是有名号的好猎手！”
陆天心里暗笑，这阎老西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他呵呵一笑，目光重新落回野鸡上：“行，阎老师您是本事人。那这两只鸡……您这是打算....”
阎埠贵赶紧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恳求：“陆科长，帮帮忙，老规矩……嘿嘿，下次，下次阎老师单独请你吃好的！”他生怕这大主顾跑了。
陆天点点头，很爽快地说道：“成。这野鸡品相不错，一只五块钱，两只十块，怎么样？”
阎埠贵一听这价格，乐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睛在镜片后彻底眯成了一条缝，困意全无。
他忙不迭地把两只还带着体温的野鸡塞进陆天的自行车车筐里，然后手就伸到了陆天面前，动作快得生怕陆天反悔。
陆天看着车筐里那两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心里暗叹可惜了这美丽的生灵，但手上还是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黑十，拍在了阎埠贵迫不及待的手心里。
“谢了陆科长！您慢走！”
阎埠贵紧紧攥着钱，点头哈腰，目送陆天三人推着车出了院门，这才心花怒放地回屋洗漱。
前院其实早有几位起得早的住户在洗漱、活动，刚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
见阎埠贵收拾利索了又出来，邻居老孙忍不住带着羡慕嫉妒的语气开口了：“哎呀阎老师，您这可真是下血本了啊！瞧瞧，这一大早的……哎，不过话说回来，天底下没有白花的钱，没有白受的累，您看看这收获！最近没少往家里划拉吧？”
阎埠贵一听，心里得意，但面上却板了起来，义正词严地纠正道：“老孙！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赚钱划拉的？我可是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这跟投机倒把可一点边都不沾！人家陆科长那是给轧钢厂食堂采购物资，对公的正规流程！我这也是为集体做贡献！”
院里其他看热闹的住户闻言，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点着头：
“哦……是给厂里采购啊，怪不得。”
“哎呀，还是人家老阎有心眼啊，能跟陆科长搭上线。”
“真奸（精明）……”
阎埠贵听着前面还挺受用，听到最后那句“真奸”，不乐意地一晃脑袋：“嘿！嘿！怎么说话呢？有心眼我认了，啥叫真奸啊？哎，你们眼红，你们也去买气枪啊！那城外荒山野岭、河沟草窠子，地方多了去了！有本事你们也打去啊，打来了猎物，你们也找陆科长收购去嘛！真是的，有些事啊，光眼红没有用！”
他一番话把众人噎得够呛，自己则揣着那十块钱，哼着小调，得意洋洋地出门往学校去了，留下院里一帮邻居面面相觑，心里琢磨着阎埠贵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要不要也搞把气枪试试？这念头，像颗种子，悄悄在一些人心里发了芽。
... ...
陆天到了轧钢厂，在采购科办公室象征性地喝了杯茶，翻了翻文件，和于海棠还有何雨水打了个招呼，便提着那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和一小布口袋的杂鸟，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第一食堂的后厨。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锅碗瓢盆的响动和帮厨们忙碌的脚步声。
一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气和烟火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见食堂大厨傻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专用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眯着眼睛监工。
如今他地位稳固，一般的刷锅、洗碗、切配菜这些杂活自然轮不到他亲手沾，但后厨里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逃不过他那双毒辣的眼睛和那张更毒的嘴。
眼见陆天进来，傻柱立马放下茶缸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热情却又带着点职业性客套的笑容：“哎呦！稀客稀客！陆科长！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来了？真是难得！您快这边坐，我让他们给您弄份早饭，刚出锅的馒头，配上我秘制的酱菜，绝了！”
陆天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忙活：“柱子，别麻烦了，我吃过来的。今天有正事。”
他说着，将手里拎着的野鸡和布袋子递了过去，“喏，阎老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