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贾家屋里飘出一股不算好闻的油烟气。
许大茂系着条脏兮兮的围裙，无精打采地站在灶台前，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炒着锅里的白菜帮子。
他脸色晦暗，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着下午宣传科会议室里那令人无地自容的场景。
“哼，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
“看不起老子？老子还看不起你们呢！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呸！失禁怎么了？会传染吗？躲什么躲？不就……不就算味大了点么？至于么……就你们那副尊容，搁以前，白给老子，老子还不稀罕呢！”
他越嘀咕越气，手里的锅铲把白菜帮子戳得哐哐响。
门口，挺着孕肚坐在小板凳上监工的贾张氏，隐隐约约听见厨房里传来许大茂的嘟囔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怨气冲天的语调让她心里莫名烦躁。
她自觉这肯定是“身怀六甲”带来的正常情绪波动，绝不是她本人脾气差爱找茬。
“许大茂！”
贾张氏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尖利，
“你特么在那儿嘀咕什么丧呢？！菜都快炒糊了，干巴巴的不知道加点水啊？！你想噎死老娘是不是？！”
她喘了口气，狐疑地盯着厨房方向，
“还有，你们今天开那什么破会，是不是说啥了？怎么一散会回来你就跟丢了魂似的，神神道道！咋了？给老娘说道说道！”
许大茂被这嗓门惊醒，这才发现锅里的白菜确实有点干锅冒烟了，赶紧手忙脚乱地舀了一瓢水“刺啦”一声倒进锅里，一股更大的蒸汽混着焦糊味腾起。
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翠花，没啥，真没啥……就是点工作上的小事，不痛快。”
贾张氏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见许大茂眼神躲闪，言辞闪烁，心里的疑窦更重。“噌”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那速度完全不像个孕妇，几步蹿到厨房门口，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一把精准地揪住了许大茂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呦喂！！”
许大茂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
“你小子跟老娘还不老实！说不说？！一字一句给我说明白！今天到底咋回事？！”
贾张氏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许大茂脸上。
“翠花！翠花你轻点！放开！快放开！别……别抻到咱孩子！”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赶紧祭出“护身符”。
贾张氏一听孩子俩字，手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些，但依旧没放开，冷哼一声：“哼！知道为孩子着想就赶紧老实交代！说！”
许大茂揉着发红的耳朵，哭丧着脸，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满腹的委屈都叹出来：“唉！是……是这么回事。今天不是新来的王科长开会嘛，本来没我啥事，我就缩墙角听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七拐八绕的，最后就引到我身上了。有人……有人就在底下嚼舌头，把我……我失禁那点事，当着全科室那么多人的面，给捅出来了！”
他越说越憋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这其实大家私下也都知道，我也认了。可偏偏……偏偏有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特么的使坏，就在底下小声嘀咕，说什么……说‘失禁能不能传染’啥的……我……我特么……”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
这种公开的羞辱和背后隐晦的污名化，比单纯被嫌弃味道更难让他忍受。
尤其是在贾张氏面前，他最后那点可怜的、作为男人的尊严，也被踩得稀碎。
贾张氏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揪着耳朵的手彻底松开了。
她虽然拿捏许大茂，但也知道“传染”这种话传出去，以后许大茂在厂里就更难抬头了，连带着她这个家属也脸上无光。
她啐了一口：“呸！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乱嚼舌根？别让老娘知道！”
... ...
陆天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佳地到了南锣鼓巷。
刚准备进胡同，就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在暮色中翘首以盼，不是阎埠贵又是谁？
他一副风尘仆仆又的样子。
“呦，阎老师！”
陆天捏闸刹车，单脚支地，笑着打招呼，
“今儿个又得着什么宝贝了？看你这架势，收获不小啊？多大的鱼？”
阎埠贵“啧”了一声，似乎对陆天还停留在“钓鱼”的认知上有些不满，他紧了紧胸前的枪带，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解下挂在腰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示意陆天往里瞧，脸上带着几分炫耀：“陆科长，您瞧瞧这个！现在都不兴钓鱼了，那玩意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