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偷瞄了一眼老王，见对方似乎竖起了耳朵，便继续渲染：“哎呀，说起来，我可听老人讲过，那心志不坚定的、胆子跟针鼻儿那么小的，最容易受那东西迷惑了！走着走着，就发现老在一个地方转圈，怎么都走不出去，喊破喉咙也没人应，最后啊，活活累死、吓死在那圈里头！”
老王被他这么一说，非但没怕，反而来了精神，困意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他挺了挺胸脯，吹嘘道：“哎！老阎，我跟你说，那个我胆子可出了名的大！想当年，就像这样的荒郊野地，我赶夜路那就是家常便饭！看见合适的地方，管他旁边是坟头还是老林子，裹紧棉袄，倒头就睡！啥事儿没有！”
两个又累又怕的小老头，在这漆黑的铁路线上，互相用鬼故事和吹牛壮着胆，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随时都能将他们吞噬。
次日一早，陆天和家里众女一起吃过早饭，便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何雨水和于海棠在胡同口等待丁秋楠一起上班。
丁秋楠还没到，却看见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从胡同口挪了进来——正是阎埠贵！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镜片上都是灰蒙蒙的，走路一瘸一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的萎靡，活像是刚从哪个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陆天看得好奇，赶紧招呼道：“哎呦！阎老师？您这是……咋了？昨晚上没回家啊？这是上哪儿体验生活去了，搞成这副模样？”
阎埠贵精神涣散，听见有人叫他，抬起沉重的眼皮，见是陆天，心里顿时一紧。
他哪敢说实话？难道说自己和老王扒军列被逮住，然后沿着铁路线走了大半夜差点累死？这话说出来，他这老师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含糊地搪塞道：“啊……陆科长啊……没，没啥大事。昨天……昨天和同事出去……出去玩了玩，嗨，年纪大了，有点扛不住……那个……科长您上班去啊？你们忙，你们忙，我……我先回家一趟，换身衣服再去学校……”
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只想赶紧逃离陆天那探究的目光。陆天看他这副德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阎老西肯定又没干好事，而且折腾得不轻。
不过他也没兴趣深究，笑了笑便不再多问。
正好这时丁秋楠也匆匆赶来，四人便像往常一样，汇合后一起赶往轧钢厂。
... ...
交道口街道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是赶着上班的工人和出来买早点的居民。
几个大妈手脚麻利地分发着馒头、白粥，收着钱票，忙得不可开交。
食堂里面，柜台后面，秦淮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小声对身边正在整理粮票的于莉抱怨道：“莉啊，你最近可得帮姐多分担点……不然……不然家里那个‘饿鬼’，天天晚上白白折腾我，现在说话吃饭都张不开嘴……”
于莉闻言，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细若蚊呐：“淮茹姐……我……我这几日身上不爽利，真不行……你再容我几天，过几天肯定帮你分担……”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娄晓娥端着一个托盘从后院厨房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用料实在的八宝粥。
她笑着将粥碗放在柜台上，说道：“你俩快尝尝，京茹特意单盛出来的，说要是觉得不够甜还能再加糖。这碗里她还单独多加了些桂圆肉呢，要不然大锅里的那几颗桂圆，一勺舀下去准找不着影儿。”
这几乎成了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八宝粥品鉴。
秦淮茹和于莉相视一笑，暂时放下了刚才的私密话题，笑眯眯地接过碗。
于莉拿起勺子，看着碗里丰富的果料，有些犹豫地说：“总这么吃，怕是真要胖了……小天他……会不会不喜欢？”
娄晓娥闻言，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带着点过来人的洒脱说道：“哎，管他喜欢不喜欢呢！咱们自己吃得舒坦，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再说了，他敢说一个不字？”
语气里带着点娇憨的霸道。
秦淮茹已经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这口温润香甜的粥驱散了不少：“嗯……这粥确实滋补，火候也到位，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精神头也提起来了。”
她看向娄晓娥，“晓娥，你的那碗呢？吃过了吗？”
娄晓娥点点头：“刚才在后面帮京茹看火候的时候就吃过了。味道还行，我那份没让放太多糖，不太喜欢甜腻腻的。”
她说着，看向秦淮茹，
“一会儿忙过这阵儿，淮茹姐你还得到后头来，继续教我缝那双鞋垫子，我总觉得我纳的针脚还是太松了。”
秦淮茹爽快地点点头，看着娄晓娥那双原本只握笔弹琴的手如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