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阎埠贵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归程:“等凌晨,天快亮那会儿,肯定有往回开的空车或者慢车,咱再依样画葫芦扒上来!嘿嘿,时间算得准准的,怎么会耽误明天上班呢?顶多……就是少睡一觉而已!为了咱们的‘事业’,这点辛苦算什么?”
老王被他这番又是古文又是蓝图规划的说辞绕得有点晕,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倾斜,他犹豫着点点头:“也……也行吧。但是……老阎,明天你得跟我回家一趟,帮我跟我家那口子解释解释,我这一晚上不回去……”
阎埠贵此刻满脑子都是冀省山林里“无穷无尽”的飞禽,哪里还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不在意的摆摆手,目光依旧紧盯着铁轨,敷衍道:
“解释?明天?嗐!等明天咱们提着沉甸甸的收获回去,满兜子的斑鸠、野鸡,你还用得着解释?那香味儿就是最好的解释!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说不定啊,以后还得支持咱这‘业余爱好’!”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一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运煤或者杂货的闷罐货车,正如同他预想的那样,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和金属摩擦的巨响,缓缓地、如同老牛般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轨道上驶过,速度确实不快。
“来了!就是现在!快!跟我上!”
阎埠贵低吼一声,也顾不得再多说,猫着腰,借着路基边坡的掩护,就朝着那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冲了过去。
老王被他这架势一带,脑子一热,也咬紧牙关,扛着用布包裹的气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民教师的身影,在昏暗的夜色和弥漫的蒸汽中,如同两个扑向火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列通往未知的货运列车。
一个闷罐车厢的门竟然虚掩着,没有关!阎埠贵心里狂喜,暗道:天助我也!机会这就来了!
他紧了紧背上包裹着气枪的包袱,脚下加快步伐,趁着列车还在缓慢加速,看准时机一个纵跃,干瘦的手掌死死抓住了车门处竖立的冰冷铁杆,腰部用力一荡,借着惯性还算利落地跳进了昏暗的车厢内。
“老王!快!就这个!” 他压低声音催促。
老王有样学样,虽然动作比阎埠贵更显笨拙,但也连滚带爬地抓住了铁杆,奋力一挣,总算也跌跌撞撞地扑进了车厢里。
还不等他在晃动的车厢里站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突然只觉得膝弯处被人猛地一踹,天旋地转间,“噗通”一声就被脸朝下死死按在了冰冷粗糙的车板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动弹不得,胸口憋闷,差点背过气去。
老王彻底懵了!怎么回事?他挣扎着想抬头,但被按趴着的姿势让他视线有限,只能看到周围是好多双穿着军绿色胶鞋的脚,再往上,是密密麻麻的军绿色裤腿……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用尽力气侧过一点脸,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阎埠贵同样被以一种极其标准的擒拿姿势死死按着,眼镜都歪到了一边,脸上沾满了车厢里的煤灰尘土,样子比他还要狼狈。
一个听起来很年轻、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紧张和警惕急忙报告:“班长!抓住了!俩人!他们都带了‘家伙’!”
被称作班长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昏暗的车厢里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哗啦咔嚓”声——那是至少好几支步枪同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冰冷的杀机瞬间弥漫了整个闷罐车厢!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阎埠贵更是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那班长显然也紧张了一下,但他动作很快,上前利索地扯下两人背上那个被误认为是“凶器”的长条包袱。
入手重量让他眉头一皱,迅速打开包裹的旧布……
里面赫然是两支保养得还不错的“工字牌”气枪。
班长拿着气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赶紧回头对车厢里压低声音喊道:“哎哎!干什么都?把枪都放下!别紧张!是气枪!打鸟的玩意儿!”
车厢里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隐约能听到有人舒气和低低的笑声。
但那几只死死踩在阎埠贵和老王背上的胶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显然,虽然威胁等级下降,但这两个形迹可疑的不速之客,依然需要被严格控制。
那班长走到被按着的两人身边,蹲下身,用手里的气枪管轻轻敲了敲阎埠贵的脑袋,又戳了戳老王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浓浓的好奇,呵呵笑道:
“两位同志,身手不错啊?说说吧,什么情况?扛着气枪扒军列,是想干嘛呀?体验生活,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他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在阎埠贵和老王听来,却比任何呵斥都让人心惊胆战。
军列!他们扒的竟然是军列!这下篓子可捅大了!两人趴在地上,面如死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这下别说气枪,连教师的工作怕是都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