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乱葬岗,自由市场。
陆天在土坡下的石板上坐了许久,眼看日头西斜,这个自发形成的市场依旧无人主动上前搭话,只有些警惕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故技重施,从随身的挎包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诱人的烧鸡香气在沉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油脂和香料混合的味道,对这年头缺油少肉的人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
市场里那些或蹲或站、揣着手等待交易的人们,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咽着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天手里那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陆天往上拉了拉用来伪装的纱巾,确保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诱惑力的语调说道:“那个……谁要上好的烧鸡啊?不喜欢烧鸡的,还有肥嘟嘟的猪肉膘,厚实着呢……”
物质匮乏的年代,食物,尤其是肉食,就是最硬的通货。
人们不再犹豫,纷纷围拢了上来。
一个大娘挤到前面,小心翼翼地褪下手指上一个细细的、带着老旧花纹的金戒指,陪着笑脸道:“小伙,大妈我看见你好几回了,是个实在人。你看……大妈这个金戒指咋样?能换多少肉?”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壮实的汉子似乎怕陆天坑人,插话道:“是啊,兄弟,东西是好东西,可别蒙老太太啊,多给点。”
陆天“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悦,但动作却很干脆:“童叟无欺,价格公道!来,大娘,摘下来我看看成色。”
他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金戒指,借着夕阳的余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心里立刻有了底。
... ...
另一边,阎埠贵和老王正呼哧带喘地沿着一条土路狂奔,两人都跑得帽子歪斜,满头大汗,肩上用布包裹的气枪也歪歪扭扭,狼狈不堪。
直到身后那片村落的叫骂声渐渐听不清了,两人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阎……阎老师……你……你也是的!”
老王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
“见到带翅膀的你就敢打啊?!那……那明显是人家散养在院子外头的下蛋母鸡啊!你也不看看那毛色、个头,那能是鸟么?哎呦喂!”
阎埠贵赶紧把跑歪了的眼镜扶正,眼前模糊的世界才重新清晰起来,他强辩道:
“屁!我……我特么看得清么我!那么远,它还在那儿扑腾翅膀,我……我以为是野斑鸠呢!哎,幸好跑得快,不然被老乡抓住,赔钱事小,这刚到手的气枪怕是又保不住了!”
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老王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说:“哎,你说……人家该不会报警吧?这要是联防队顺着线索一打听,两个干瘦老头,扛着气枪……咱俩可跑不了啊!”
阎埠贵心里也虚,但嘴上却硬撑着,一摆手道:“哎,先……先这样吧!咱也没捡他的鸡,就是……就是用铅弹打了一下嘛,也不一定就死了,说不定就是吓晕了……”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没底气。
老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沮丧地说:“我就说这近处不行,人多眼杂,还是得换个没人认识咱的地方。”
阎埠贵心有余悸,哪里还敢在附近转悠。
他眼珠一转,想起了前几天踩点时的一个大胆想法,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说道:
“不怕!我前几天都看好了!咱去火车站,坐火车去冀省!找个荒山野岭,半夜再坐车回来!那边林子里没人管,鸟肯定多!”
老王一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为难道:“还……还得买车票啊?这来回一趟,得好几毛吧?再说开介绍信也来不及啊!”
他主要还是心疼钱。
阎埠贵“啧”了一声,露出一副“你太嫩”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做客车当然得买票了!但咱要是扒货车呢?就不用票了!我打听好了,一会就有一趟往南去的闷罐车,刚出站速度慢得很……咱们在站外边,找个偏僻、火车上坡减速的地方,扒上去!神不知鬼不觉!”
老王被他这大胆的计划惊得张大了嘴巴,扒火车?这要是被抓住……可看着阎埠贵那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再想想对猎物的渴望,他咬了咬牙……
... ...
阎埠贵和老王一番躲躲藏藏、走走停停,总算是摸到了丰台火车站附近。
望着远处那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吞吐着蒸汽与煤烟的站场,听着火车汽笛的轰鸣,老王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
他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担忧地拽了拽阎埠贵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