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法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陆天：“小天，你琢磨琢磨，一个普通人，就算有钱，那肉票、粮票、工业券从哪儿来？哪能经得起这么造？这钱和票来得不明不白，花得又这么扎眼，怎么会不惹人怀疑？一查一个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用手指点了点陆天：“说起来，要不是我看着你长大，知根知底，就凭你小子这隔三差五就能划拉来紧俏物资的本事，还有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劲头，王叔我第一个就得怀疑你是不是也是那边派来的！”
陆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王德法在真心提点他，脸上却故作夸张地“啧”了一声，叫起屈来：“王叔！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接班人，正经的工厂干部！我这吃穿用度，哪点浪费了？哪点超标了？您看，我给您拿的是中华，可我自己平时抽的可是大前门啊！”
王德法被他这话逗乐了，也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少来这套！跟我这儿哭穷？你虽然不过分张扬，但王叔我心里明白，你小子肯定使了别的花活，不然厂里那些计划外物资是天上掉下来的？哎，身在其位，有时候也确实是在所难免，不然你这采购科长的工作也开展不下去。”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总之，叔就是给你提个醒，树大招风！现在这形势，小心无大错。钱财、吃用这些东西，该藏拙的时候就得藏拙，别让人盯上。”
陆天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王叔，您的话我记下了，谢谢您提点，我会注意的。”
又闲聊了几句，陆天才告辞离开保卫科。
王德法这番敲打，确实给他提了个醒，看来以后系统物资的流出和自家的生活水平，需要更加小心地控制和掩饰了。
离开保卫科，陆天想了想，转而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医务室，丁秋楠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见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陆科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着和她扯起了闲话：“来看看咱们厂的白衣天使，怎么，不欢迎啊？”
... ...
上午的课程刚结束，下课铃声还没完全消散，阎埠贵和老王就迫不及待地汇合，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也顾不上休息，两人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马不停蹄地朝着前门附近那家规模较大的委托商店赶去。
路上，阎埠贵还不忘反复叮嘱老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老王，一会儿到了地方，看见合适的家伙，你也别表现得太过急切，就跟平时闲逛一样，随意看看的样子就行。讲价的事儿交给我，你在旁边打打配合，见机行事。”
老王此刻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工字牌”，对阎埠贵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佩服的神色：“哎！明白，明白！阎老师，要不说还是您高明呢！昨天捞上来那箱子破烂，按我看，送回收站最多也就值个三两块钱顶天了！您这一转手……八十块！我的老天爷！您可真是……真是能把破烂卖出金子的价儿来！我老王服了！”
阎埠贵闻言，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暗自得意：你这就觉得厉害了？你要是知道老子口袋里还稳稳扣下了整整两百块，不得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叫真本事！空手套白狼，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表面上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哎，运气，主要是运气，加上对方也不太懂行……”
两人说着话，脚下生风，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家委托商店。
店里东西琳琅满目，从旧家具、旧衣物到各种工具、器皿，五花八门。
两人目标明确，略过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不看，径直朝着摆放体育用品和旧工具的区域走去。
阎埠贵先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对锈迹斑斑的铸铁哑铃，在手里掂量着，目光却不时瞟向另一边货架上放着的几支气枪。
老王则被一柄旧长弓吸引了，拿在手里笨拙地比划着，试着拉了一下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看起来没睡醒的年轻营业员正打着哈欠，见到两人的动作，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国营商店特有的不耐烦：
“诶诶！那两位同志！看看就行了啊！怎么还上手了？弄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这年头的顾客早就习惯了营业员这种爱答不理、冷言冷语的态度，只要不动手打人，那都算客气了。
阎埠贵连忙放下哑铃，陪着笑脸说道：“啊，同志，我们就是试试，试试嘛！合适的话，自然是要买的。请问这个哑铃……多少钱一对啊？是铸铁的吗？就这一种？”
他这是在故意打掩护，分散营业员的注意力。
另一边，老王也放下长弓，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指着货架上放着的“工字牌”气枪，用一种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