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瞬间反应过来,冷汗都快下来了!借钱!这是个多么完美又安全的借口啊!自己刚才真是急昏头了!他赶紧顺着陆天给的梯子往下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窘迫笑容,连忙改口:
“哎!对!对!瞧我这张嘴!就是……就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遇到难处了,想请科长您……您借点钱应应急!您看……”
陆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露出笑容,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掏钱包,一边用下巴指了指炕上那些瓷器,用一种“我帮你大忙”的语气说道:
“成啊,谁家还没个难处。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那这样,阎老师,您把这些瓶瓶罐罐给我装起来,就算……就算放我那儿,我先玩几天,就当个摆设。这钱呢,我也不用您打借条了,显得生分,您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再还我。”
说着,他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数出了二十八张崭新的大黑拾,也没刻意点,就那么随手递给了眼睛都看直了的阎埠贵。
“喏,二百八,您数数。”
阎埠贵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厚厚一沓钞票,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心脏砰砰狂跳,哪里还顾得上数钱,更顾不上思考那些“瓶瓶罐罐”的归属权问题,忙不迭地点头:“哎!哎!谢谢科长!谢谢科长!您可真是救了我的急了!我……我这就给您找东西包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找破报纸、旧麻绳,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他眼中“不值钱”的瓷器打包,心里乐开了花:气枪钱有了!
而陆天,则看着那些被胡乱包裹的、价值远不止二百八的真古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
陆天提溜着那个装满瓷器的破旧藤箱,面色如常地离开了阎埠贵家,心里盘算着将来这批古董能值多少钱。
而阎埠贵,隔着厚厚的衣服口袋,紧紧按着里面那沓实实在在的钞票,感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强作镇定,也匆匆出了门,脚步又快又轻,恨不得立刻飞到学校去。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二百八十块啊!他边走边飞快地盘算:买新的“工字牌”?太扎眼,而且贵!不如去委托商店淘换两支二手的,不要票,那多实惠!估计两支加起来也就七八十顶天了!这么一算,他阎埠贵还能稳稳当当地截留下二百来块!
这二百来块能干多少事啊!存起来,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还能给自己添置一辆二手的自行车都还有的剩!那以后上下班、去钓鱼捡废品可就方便多了!想想都美!
他甚至开始算总账,连之前为了阎解成求陆天写谅解书花出去二百块,都觉得不亏了。
跟今天这“横财”比起来,那都是小钱!至于那些瓶瓶罐罐?嘿!现在这年头,谁还认那玩意儿?也就是陆天那样的年轻干部,有点闲钱又爱附庸风雅才会要!要不说年轻人没见识呢,真好糊弄!
他越想越得意,脚下的步子都快飘起来了,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带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容。
刚踏进红星小学的大门,迎面碰上几个相熟的老师。
“哟,阎老师,今天这是有什么喜事啊?瞧你这满面春风的!”
“就是啊老阎,捡着钱啦?乐成这样?”
同事们接连的打招呼和调侃,像一盆冷水,瞬间把阎埠贵从狂喜中浇醒了几分。他心下猛地一凛,背后惊出一层细汗。
大意了!太大意了!
自己怎么能如此得意忘形,把情绪都写在脸上?这要是让人看出端倪,追问起来,他怎么解释?说捡到古董卖了大钱?那不是自找麻烦吗!必须低调!一定要低调!
他赶紧用力揉了揉脸,强行把嘴角的笑容压下去,换上一副故作平静又带着点勉强笑意的表情,含糊地应付道:“啊?哪有哪有……就是……就是早上起来天气不错,心情也好。没什么,没什么喜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裤兜里早已分装好的、单独放出来的八十块钱。这八十块,是准备给老王看的。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说辞:一会见到老王,就告诉他,那些东西好不容易出手了,价钱嘛……虽然被压得厉害,但总算没白忙活,卖了整整八十块!这数目,买两把二手气枪绰绰有余,还能剩下点买铅弹,老王听了肯定也满意,绝不会怀疑他阎埠贵从中吞了大头。
打定了主意,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脸上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刻板和算计的神情,只是脚步,依旧比往常轻快了许多,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
陆天到了轧钢厂,并没直接回采购科。
反正科里放假,去了也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业务需要处理。
熟门熟路地敲开王德法办公室的门,陆天笑着把两条用报纸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