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护城河边更是昏暗，只有远处路灯光线勉强勾勒出河岸的轮廓，河水黑黢黢的，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阎埠贵和老王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各就各位，在这段他们自以为找到的“宝地”开始了垂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的浮漂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老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带着浓重的失望说道：“阎老师，我看今天怕是又白费功夫了。这水里怕是连条泥鳅都没了。要不……明天咱还是去北海公园那边看看？好歹那边水干净点。”
阎埠贵看着漂浮着烂菜叶、碎木屑等杂物的浑浊河面，也是紧皱眉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地方，怕是连最耐活的老王八都让人捞干净了。
他叹了口气，悻悻地收回那根简陋的竹竿，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沾的尘土，说道：“得了，钓鱼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走吧，执行第二套方案——拾荒去！”
老王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些，赶紧也收回自己的竹竿，忙不迭地站起来：“早该去了！坐着也是干坐着！阎老师，那咱今天去哪儿？轧钢厂后墙根儿那片，还是去机修厂那边的废料堆？”
阎埠贵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黑沉沉的护城河水面，心里盘算着。
忽然，他想起上次在轧钢厂外围转悠时的一个发现，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说道：“去轧钢厂！上次我踩点儿的时候发现，他们厂区外面，靠东边那个旧仓库，经常有卡车晚上进出，好像是拉运些特别物资，看样子有整袋的面粉和大块猪肉。咱去那边碰碰运气，万一有他们觉得没用、随手扔在附近的包装箱、包装袋啥的，咱们捡回来，说不定比捡一般的废纸壳子强！”
他正畅想着能从轧钢厂仓库外围捡到点“高级废品”，比如废弃的小零件、残破的劳保用品...甚至被遗忘的粮食面粉什么的。
老王却突然用力一拉他的袖子，声音带着点紧张和激动，压低嗓子道：
“老阎！老阎！你先别想轧钢厂了！你看……你看那河心里，飘着的是个啥玩意儿？”
阎埠贵本来视力就不好，加上天色昏暗，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看到黑乎乎一片河水和模糊的反光。“哪儿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啊！”
老王其实眼神也不咋地，但他刚才无意中一瞥，确实看到有个不太一样的轮廓在缓缓移动。
他伸出手指，努力地指着河心方向：“就那儿！你看，不像是一般的垃圾，好像……好像是个箱子！对，像个箱子！”
经过老王一番焦急的指点，阎埠贵也终于隐约看到了——在微弱的波光反射中，确实有一个四四方方、比一般漂浮物规整得多的黑影，正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晃荡着。
“哎！好像……好像真是个箱子！”
阎埠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兴奋，他使劲眯着眼分辨，
“看那样子……像是个藤条编的箱子？对，没错，是藤箱！”
确认了是什么东西，两人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老王激动道：“勾上来看看！万一是谁不小心掉河里的呢？”
阎埠贵也是心中一喜，要是个空箱子也就罢了，万一里面有点东西呢？他连忙指挥：“对！勾上来！老王，你劲儿大，你先甩钩，勾住它！我这边也试试！”
老王得到指令，深吸一口气，学着评书里听来的架势，将竹竿往后一扬，然后猛地向前一甩！
那系着棉线、带着自制弯钩的“鱼钩”划破空气，“噗”地一声落入水中，精准地落在了那藤箱黑影的附近。他小心翼翼地往回拉扯，手上立刻传来一股沉甸甸的阻力！
“嘿！勾住了！还挺沉！” 老王惊喜地低呼。
阎埠贵一听“挺沉”，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看来不是空的！他赶紧也把自己的竹竿甩了出去，试图用两个钩子增加保险系数，嘴里催促着：“快！快拉！小心点，别把线拽断了！慢慢往岸边拖！”
两个原本打算去捡废品的老师，此刻也顾不上去轧钢厂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个顺流而来的神秘藤箱上。
他们手忙脚乱地收着线，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期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拖死狗一样，总算把那沉重的藤箱从冰冷的河水里拽上了岸。
箱子湿漉漉的，散发着河泥的腥气。
顾不上喘匀气，老王迫不及待地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箱子的搭扣。
“咔哒”一声，箱盖被掀开。
里面是湿透的、用来防震的旧绒布，小心翼翼地拨开填充物，映入眼帘的是一件件用软布间隔开的、造型古朴的瓶瓶罐罐。
月光清冷，洒在瓷器光滑的釉面上，反射出温润而幽暗的光泽。
“好家伙！”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不认识古董，但这玩意儿一看就和普通人家用的粗瓷大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