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山谷，空气清冷，草木上还挂着露珠。
陆天一行人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帐篷，熄灭了篝火残烬。
每人分到了几块由陆天提供的、用油纸包好的压缩饼干作为应急干粮后，队伍便重新登车。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颠簸了一阵，最终在一处林木茂密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边缘，举目望去，层峦叠嶂，人迹罕至。
众人跳下车，不用陆天多吩咐，便开始自觉列队。
虽然只是厂里的采购员，但基本的纪律性还是有的。
李有才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确认人员齐全。
接着就是调试枪支的环节。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从油布中取出，发出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
队员们虽然兴奋，但动作还算谨慎，拉枪栓、检查膛线、安装弹夹，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山林间回荡着枪支部件碰撞的金属声。
陆天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部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做进山前的最后动员：
“同志们！这次咱们出来，大家心里不要有负担！”
陆天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咱们的首要任务，是体验生活，磨练意志！其次，才是看看能不能给厂里添点野味。但是，我在这里强调三点——安全！安全！还是他妈的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知道大家伙儿都憋着劲想露一手，但山里情况复杂，不比城里！待会儿进山，咱们分成三个小组，李有才、张建国、王彪，你们三个各自带一组，保持距离，互相呼应，但绝对不许任何人擅自脱离小组，更不许单独行动！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齐声应答。
陆天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被一些细节吸引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周！周大勇！说你呢！”
陆天指着队伍中间一个正兴奋地摆弄步枪的汉子，
“你特么枪口朝哪儿指呢？！枪口永远朝下，对着地！对着没人的地方！这还用我教吗？走火了怎么办？！”
老周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枪口压低，讪讪地笑了笑。
陆天又看向正在往自己身上各个口袋塞弹夹的李有才，没好气地道：“李哥！李有才！你干啥呢？扮弹药库啊？带俩备用弹夹足够了！你塞那么多，不嫌沉啊？这山路不好走，别到时候没碰见野猪，自己先累趴下了！”
李有才嘿嘿一笑，有些不舍地掏出了几个弹夹：“我这不是想着多备点，心里踏实嘛……”
“踏实个屁！一梭子啥都打烂了！听指挥！”陆天笑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队伍末尾一个略显瘦小的年轻采购员身上。
那小子正偷偷从怀里往外掏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还有网格状的凹槽。
陆天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过去，压低声音喝道：“小赵！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哪来的？！”
那小赵被陆天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赶紧双手捧住，献宝似的低声道：“科……科长，这……这是我爹当年打鬼子时的缴获……小鬼子的香瓜手雷！就……就偷偷顺来了一个，想着……万一碰上野猪群，给它一家伙……”
陆天听得头皮发麻，一把将那沉甸甸、冰凉的手雷抢了过来，仔细一看，还真是日制的九七式手榴弹！他压着怒火，低吼道：“你他妈疯了？！这玩意儿是能随便玩的吗？！还‘香瓜’？我听说得磕一下才好用？一个不小心，没磕对地方，或者掉地上，咱们这一队人就得一起上天！”
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把小赵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周围其他队员也看到了陆天手里的真家伙，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后怕不已。
“好了！这东西没收了！”
陆天小心翼翼地将手雷收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垫了厚布的挎包里，然后环视众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都给我听清楚了！咱们这次出来，步枪防身足够！谁也不准再私藏任何超出规定的武器！特别是这种危险品！谁再犯，立刻给我滚回厂里写检查，扣发当月工资！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一次，众人的回答格外响亮整齐，看向小赵的眼神也带着责备和后怕。
经过这番小插曲，队伍躁动冒险的情绪被压下去不少，对安全的重视程度提到了最高。陆天见效果达到，这才一挥手：
“好了，废话不多说！检查装备，子弹上膛，但保险关好！各组按照预定路线，出发！”
三个小组如同利箭般，在组长的带领下，呈扇形小心翼翼地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真正的“拉练”，此刻才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