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室里的灯光是昏暗的，但足以看清每个人的动作。
随着管教离开，刚才那刻板的秩序瞬间松弛了不少。
犯人们开始窸窸窣窣地铺开自己单薄的被褥。
这时，睡在通铺最大门、位置最好的“头板”老大，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踱着步，走到大通铺的另一端，也就是靠近墙、位置最差的地方。
正在那里手忙脚乱铺被子的几个犯人见状，赶紧像避瘟神一样让开。
头板老大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屁股就坐在了其中一个人的枕头位置上，仿佛那是他的专属宝座。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正站在地中央、准备开始值班的刘光齐和阎解成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哎，你俩，”
头板老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待会儿值班，别老在铺上坐着。到我那边去，”
他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把头铺位，
“那边啊，视野好，犄角旮旯都能看得清楚。”
刘光齐和阎解成听到这话，身体同时一僵，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刘光齐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小声试探道：“大……大哥，那个……您……您上次要的猪油，不是……不是已经用完了么？我们……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到新的……”
头板老大闻言，脸上的狞笑更加扭曲，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没事儿……猪油没了，有别的法子。放心……今晚，大哥我会……温柔点的。”
两人闻言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昏暗的灯光下，头板老大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的“猎物”。
监室里，其他犯人要么假装没看见，迅速钻进被窝，要么眼中流露出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神情。
长夜漫漫，对于某些人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 ...
次日一早，刘海中才起床，刚趿拉着布鞋，披着外套，准备出门去院里的公用水龙头那儿漱漱口。
可他刚拉开自家屋门，还没迈出去，就被两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戴着蓝帽子的年轻人给堵在了门口。
这两人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张折叠着的纸。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两位同志，你们这是……找谁啊？有什么事吗？”
刚才拿纸的那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海中，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略显昏暗杂乱的屋内，语气平板地开口：“你是刘海忠吧？这是……”
他扬了扬手里的纸，“你儿子刘光齐，现在在红星医院。那个……你们家里派个人，去协助一下我们的工作。”
一听到“刘光齐”这三个字，刘海忠心里的那点忐忑立刻被一股邪火取代了。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进去了还不消停，现在又闹到医院去了？真是把他老刘家的脸都丢尽了！他脸色一沉，也不关心儿子为啥好端端的会在医院，就想发作，声明不认这个废物。
跟在后面的刘大妈一听涉及到儿子，赶紧挤开堵在门口生闷气的老伴，满脸焦急地凑上前：“哎呦，两位同志！我家光齐怎么了？他怎么就在医院了？是生病了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最后还是那个负责说话的，清了清嗓子，含糊其辞地说道：“刘光齐啊……昨夜在我们所里……受了点伤。我们所里条件有限，现在人呢，已经送到红星医院去了。我们的人只负责看守，具体的照顾……还得你们家属去。”
刘大妈心都揪起来了，连忙追问：“受伤了？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啊？”
那年轻人赶紧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避：“哎！那个什么伤，怎么受的伤，你们就别问了！去了医院自然就知道了！这是通知。”
说完，他几乎是把那张纸塞进了刘大妈手里，然后和同伴像躲瘟疫一样，忙不迭地转身就走了，脚步飞快，仿佛生怕刘家人再多问一句。
刘大妈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她识字不多，颠来倒去地看，也只认得“红星”“刘光齐”几个字，还有下面一些弯弯曲曲的字迹，她一个也看不懂。
“当家的……当家的你别愣着了！快给看看，这上面写的啥啊？”刘大妈焦急地拉扯着还在门口运气、脸色铁青的刘海忠。
刘海忠本来打定主意不再管那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