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声音洪亮,刻意强调了“自发组织”和“野外拉练”这两个词。
“当前形势下,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革命精神!采购科的同志们,不满足于现状,主动要求深入到艰苦的环境中去,磨练意志,锻炼体魄!这次为期数天的拉练,就是要走进深山老林,体验生活,挑战自我!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值得我们全厂职工学习!”
杨厂长讲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工人们哪个听不懂?什么“野外拉练”、“磨练意志”,大家心照不宣地互相递着眼色:这不就是打着正经旗号,进山打猎给厂里搞肉食嘛!不过这理由找得好,谁也挑不出毛病,反而觉得采购科这帮小子真有办法。
果然,杨厂长话音刚落,人群里就骚动起来。
刘海中挺着标志性的大肚子,率先嚷了起来:“厂长!说得好!这拉练有意义!我老刘在民兵连也是打枪的好手!算我一个!我也去为厂里做贡献!”
他这一带头,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工人也按捺不住了,纷纷举手:
“厂长!我打枪也准!”
“对!科长,带上我吧!我爬山快!”
“我也想去!保证不拖后腿!”
场面一时有些热闹,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杨厂长和陆天,满眼都是期待。这可是名正言顺带薪进山“玩枪”的好机会啊!
杨厂长看着群情踊跃,心里其实有点得意,这证明他支持的这事儿得人心啊!但他表面上还得维持秩序,连忙虚压双手,笑着安抚道:
“哎哎哎,同志们!同志们的热情是好的!但是,我们还是要以厂里的生产任务为重嘛!”
他特意点名刘海中:“特别是老刘!你是车间的技术骨干,车间的生产任务紧,你得给我盯住了!你这大师傅跑去拉练了,那锻锤要是有啥毛病谁会修?难题谁解决?”
他又指向另一个踊跃报名的老钳工:“还有老王!你都这岁数了,凑什么热闹?钳工车间离不开你这定海神针!在车间里给我看住了,就是最大的贡献!”
杨厂长一番话,既肯定了大家的热情,又点明了主次,把几个冒头的骨干都按了回去。
其他工人见领导这么说,也只好悻悻地收声,但看向陆天和采购科那帮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羡慕。
陆天站在卡车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声势浩大,人尽皆知。
见时机差不多了,陆天对杨厂长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冲着已经登上卡车的采购科队员们喊道:“出发!”
发动机轰鸣起来,贴着醒目红标语的解放卡车,在全厂职工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朝着城外远山的方向驶去。
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正式拉开了帷幕。
... ...
红星小学。
教师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压抑。
阎埠贵的办公桌旁,围站着三位女老师——年纪稍长的刘老师,与冉秋叶年纪相仿的李老师,以及面色复杂的冉秋叶本人。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阎埠贵和老王,则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刘老师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心疼:“阎老师,你看看这事闹的!那可是好几十块钱啊!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结果呢?我们啥也没捞着啊!鸟没见着,汤更别提了!再说你,给人家王老师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这下可好,把王老师也给搭进去了!”
老王一听这话,虽然自己也肉痛得要命,但毕竟阎埠贵是主谋,他有点过意不去,赶紧抬起头,陪着笑脸弱弱地解释:“哎哎,刘老师,话不能这么说……没没没,没啥馊主意,是我俩……我俩一起商量来的。唉,这事闹的……你们就行行好,别再数落阎老师了。以后……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等哪天我再弄到飞禽,一定请你们喝汤!南边我有个亲戚,等今年过年我捎个信,让他们想办法带几只斑鸠过来!”
李老师年纪轻,心思也更直率些,一听老王这空头支票,再想想自己赔出去的钱,那可是她省吃俭用准备买雪花膏和新花布的钱,鼻子一抽,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王老师,话不是那么说的呀……那钱要是不这么白白赔出去,能买好多好看的花布了……我这个月的雪花膏都……都没钱买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冉秋叶看着这场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那份钱没了只是觉得可惜而已,比起另外两位同事,她在陆天的长期资助下还真看不上,今天只是被拉来凑数的而已。
她叹了口气,语气相对缓和地对阎埠贵说:
“阎老师,我那份钱呢,缓一缓再说也没什么大碍。可是刘老师和李老师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