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王德法在保卫科仓库里转悠,看着那些擦拭保养得油光锃亮、散发着枪油味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少量冲锋枪,陆天已经很满意了。
但他眼角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仓库更深处那些用厚重帆布盖着的、轮廓更大的家伙事儿上瞟。
“王叔,”陆天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好奇又怂恿的笑容,
“那些盖着布的……也是咱厂保卫科的家伙?让侄子开开眼呗?”
王德法斜了他一眼,吐了个烟圈,笑骂道:“你小子,心思还挺活泛!怎么着,几条步枪还满足不了你?还想看看大号的?”
他嘴上这么说,但被陆天带来的好烟好酒哄得正舒坦,加上本身也有点炫耀家底的意思,便挥挥手,
“成!今天就让你小子长长见识!不过我可告诉你,看看就行,别瞎琢磨!”
他领着陆天走到仓库最里侧,掀开了几块厚重的防雨帆布。
面的东西一露出来,陆天心里都忍不住“嚯”了一声。
这哪里是一个轧钢厂保卫科该有的装备?简直像个小型的历史武器博物馆!
东西杂得很,尺寸不一。
有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鬼子的十式掷弹筒,旁边还放着几发锈迹斑斑的掷榴弹;
有看起来像是抗战时期民兵用的土造榆木炮,炮身上还绑着防止炸膛的铁箍;
更有几门看起来就威猛不少的迫击炮和山炮,炮管粗壮,支架厚重,其中一门炮身上甚至还能看到模糊的铭牌,让人不禁联想到那位鼎鼎大名的“二营长”。
“王叔……这……这意大利炮您这儿都有?!”陆天是真的惊了。
王德法得意地嘿嘿一笑,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哼,当年打小鬼子咱也是出过力的!缴获点战利品怎么了?后来局势稳了,这些家伙事儿太大,报废可惜,又派不上啥用场,这就都配给咱们科了。怎么样,开眼了吧?”
陆天看着这些堪称“古董”的、各式各样的、依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铁疙瘩,心思活络开了。
他凑近王德法,压低声音,别有深意地问道:“王叔,您这些……宝贝疙瘩,还有那些炮弹……年头都不短了吧?保养起来也费劲,厂里……就没计划啥时候申请报废一批?”
他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这要是报废了……您看……我……”
话还没说完,王德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咳嗽,没好气地打断他:“咳咳!打住!赶紧给我打住!好家伙,上次报废那两把长家伙让你捡了漏还不够你嘚瑟的?你小子现在都敢惦记上炮了?!!”
他指着那些炮,语气严肃起来:“这玩意儿是能瞎玩的吗?你以为是气枪打兔子呢?你要是一炮没搂住,轰一下子打出去,咱四九城不得翻了天?保卫科上下都得吃花生米!你没注意这些炮都是拆散了、关键部件分开存放的吗?就是为了防着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瞎琢磨出大事!”
王德法越说越觉得后怕,赶紧拉着陆天远离那几门炮,边走边数落:“你看那个,迫击炮,打好几里地呢!还有那个小的,掷弹筒,扛着就跑,多危险!这都不能琢磨!听见没?”
陆天见他真急了,也知道这玩意儿确实敏感,便笑着点头:“听见了听见了,王叔,我就随口一说,看给您急的。”
王德法见他服软,脸色稍霁,但似乎又觉得完全拒绝有点抹不开面子——毕竟刚收了人家重礼。
他眼珠子转了转,四下扫瞄,最后目光定格在仓库最角落一个堆满杂物的架子底下。
他走过去,费劲巴拉地从里面拖出一个黑乎乎、锈迹斑斑的长铁筒子,一脚踢了过来,那筒子似乎很是沉重,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才在陆天面前停下,激起一片灰尘。
“喏!”王德法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便宜你了”的大方模样,“你要是实在喜欢这铁疙瘩玩意儿,这个……王叔我做主了!送你了!拿回家摆着看吧!”
陆天好奇地凑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
这东西像个缩小的、极其粗笨的铁炮,炮身极厚,满是锈蚀,后面还有个实心的疙瘩尾巴,怎么看都像个老掉牙的文物。
他迟疑地抬起头,看向王德法:“王叔,这……这不会是……红衣大炮吧?这玩意怕不是比我太爷爷岁数都大!您这……”
“放屁!”
王德法眼睛一瞪,没好气地纠正,“什么红衣大炮!红衣大炮那玩意是能搬得动的么?没文化!这叫‘铁锏炮’!守城用的!这是当年从老城墙炮台上拆下来的废铁!看见没,这还有铸造日期呢!”
他用手抹开炮身某处的厚锈,隐约露出几个模糊的汉字和数字——“光绪二十六年”。
“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呃1900年!怎么就比你太爷爷大了?这能胡说吗?”
王德法一本正经地说道,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