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气盛的社员立刻怒喝道,手里的棍子几乎要戳到阎埠贵脸上:“看风景?白天你看风景,这黑灯瞎火、蚊子嗡嗡的荒郊野地,你看的哪门子风景?你糊弄鬼呢?!”
“就是!还带着鱼竿鱼饵!看风景用得着这个?”
“老实交代!是不是惯犯?偷了多少回了?”
“看他这猥琐样就不是好人!”
七嘴八舌的质问和喝骂如同冰雹般砸向阎埠贵,他缩着脖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根本无力招架,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好了!都别吵吵了!跟他在这儿费什么话?带回大队部去!仔细审审!”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民兵上前,毫不客气地扭住阎埠贵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推搡着就往村里走。阎埠贵挣扎着想辩解,却被一声厉喝吓了回去,只能像个鹌鹑一样,跌跌撞撞地被押着走。
他被带到了生产大队部。这是一间土坯房,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几个被临时叫起来的民兵还睡眼惺忪,穿着汗衫裤衩,在一旁交头接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偷鱼贼。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呼啦啦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穿着旧中山装、看起来像是干部的中年汉子,他沉着脸走到屋里唯一一张破旧办公桌后面坐下,目光严厉地扫向被捆得结结实实、吓得瑟瑟发抖的阎埠贵。
几个看起来像是生产队小队长或者民兵干部的人分列在桌子两旁,面色不善。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钢笔和记录本的年轻社员坐在桌子一侧,明显是负责记录的。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压抑肃杀。
那中年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阎埠贵吓得一哆嗦。
“说!姓名!性别!籍贯!职业!单位或者家庭住址!” 中年汉子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阎埠贵刚才在路上就想好了,决不能说实话!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红星小学的老师,还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工作都可能保不住!必须攀关系!可…可攀谁呢?他脑子里飞速旋转…
见他眼神闪烁、迟迟不开口,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小队长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喝道:“哎哎哎!我说你个老家伙,聋了还是哑巴了?问你话呢!痛快点!不然别怪咱们不客气!盗窃集体财产,当场抓获,打死勿论!”
最后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阎埠贵心上!他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赶紧结结巴巴地开口:“哎哎!别!别动手!我说…我说…我…我是…我是逃荒过来的…我没…我没有单位…我就是饿得没办法了才…”
“放屁!”
那负责记录的年轻社员气得把钢笔往本子上一拍,指着阎埠贵对中年汉子说道,
“大队长!您听听!这老家伙满嘴谎话!看他这细皮嫩肉、说话文绉绉的样,像是逃荒要饭的吗?一点口音都没有!分明就是不老实!”
他转向阎埠贵,恶狠狠地说:“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同志们,先招呼一顿再说!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民兵就摩拳擦掌地要上前。
阎埠贵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工作了,保命要紧!他杀猪般嚎叫起来:“别打!别打!我说!我全说!我是老师!我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我叫阎埠贵!我住南锣鼓巷!”
... ...
次日一早,陆天刚在后院公用的水池边洗漱完,正拿着毛巾擦脸,准备回屋吃早饭,就见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神色有些拘谨又带着点好奇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地溜达进了后院,四处张望。
看到陆天,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试探着问道:“那个…请问,您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陆科长吗?”
陆天把洗脸盆递给正好走出来的秦淮茹,用眼神示意她没事,先回屋。
秦淮茹会意,接过盆,打量了那两个陌生人一眼,便转身进屋了。
陆天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嗯,我是。你们是…?”
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正主。
刚才问话的那个连忙说道:“陆科长,我们是城外东风公社的社员。是这么个事…你们院那个阎埠贵,阎老师,昨天晚上跑到我们公社新整理好的鱼塘里偷鱼,被我们巡逻的民兵当场抓住了!”
陆天一听,心里差点笑出声,阎老西还真被抓了!但他脸上却立刻露出“震惊”和“关切”的表情,抢着问道:“啊?有这事?哎呀!那…那你们有没有打他?有没有把他吊起来用皮带沾盐水抽?有没有给他坐老虎凳啊?!”
两个年轻人被陆天这一连串血腥的“拷问”给问懵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