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一听“黄的”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致。他招招手，又拍了拍身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碑残块，示意老者靠近坐下说话。
老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那些愈发炽热的目光，明白这是要私下谈“大生意”了。
他不再迟疑，赶紧快步走过去，有些拘谨地坐在了陆天旁边，身体微微侧向陆天，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私密空间。
陆天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老先生，您说…‘黄的’？您手里有多少存货？不瞒您说，我啊，就爱好存点那玩意儿，实在，踏实！您要是有，想吃点啥…鸡鸭鱼肉、米面粮油，哪怕是稀罕点心、好酒…我都能想办法给您淘换来！”
他说着，十分大方地将那只只剩身子和一条腿的烧鸡，整个塞到了老者手里。
那浓郁的肉香近在咫尺，老者再也忍不住了。
陆天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哆嗦，显然是长时间缺乏油水导致的极度渴望。
他也顾不得手脏不脏了，几乎是抢一般接过烧鸡，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扯下那仅剩的肥嫩鸡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张开嘴就大口大口地撕咬咀嚼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他吃得又快又急，仿佛饿了好几顿。
这一幕，更是刺激得周围围观的人群躁动不已，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陆天那个帆布口袋的眼神更加火热，甚至带上了几分绿光。
陆天见状，哈哈一笑，站起身，对着周围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位老街坊、老乡亲！对不住了啊！今天带来的这点东西，这位老先生包圆了！小弟我就打算收摊了！抱歉抱歉，大家散了吧，散了吧！下次，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没货了，都散了吧。
众人虽然极度不甘心，眼巴巴地看着那老者狼吞虎咽，又看看陆天脚边那个仿佛还能掏出无穷美味的帆布口袋，但终究没人敢在这种地方闹事，只得一步三回头地、悻悻然地逐渐散开。
那老者也顾不上周围的变化，埋头苦吃，直到将一整只烧鸡连肉带骨啃得干干净净，连手指头上的油渍都吮吸了一遍，这才意犹未尽地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红晕。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人群已经散去，这才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擦嘴，脸上恢复了之前的谨慎。他凑近陆天，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激动和决绝：
“后生…你…你说话可算数？真…真什么都能弄来？”
陆天得意的点点头。
老者见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和急切所取代。他一把抓住陆天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声音也更加急促：
“后生！我…我不要那么多吃的！我…我想求你帮我淘换点别的！救命的东西！”
他几乎是在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弄到港岛那边，或者沪上才有的…消炎药？还有…最好再有点补身子的营养品…鸡鸭鱼肉，越肥越好，油水越足越好！”
陆天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消炎药？这范围太宽泛了，而且在这个年代，尤其是进口的特效消炎药，绝对是管制品中的管制品，风险极高！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反手握住老者的手腕，压低声音问道：
“老先生，您别急，慢慢说。消炎药也分很多种，您要的是哪一种？治什么病的？您得跟我说清楚，不然我瞎弄一来不对症，二来也容易惹麻烦。”
老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低声诉说：
“是…是我家老婆子…她…她得了‘肺痨’啊！”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拖了大半年了，越来越重…咳血，发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医院也去了，公家的药吃了不少，根本压不住！大夫私下里偷偷跟我说…说现在可能只有国外来的那种叫…叫‘链霉素’的针药，或许还有点希望…”
他抹了一把眼角渗出的浑浊泪水，继续说道：“可那玩意儿，咱四九城的大医院都紧缺得很，根本轮不到我们这种老百姓！听说只有港岛那边，或者沪上，通过特殊渠道才能弄到一点，贵得吓死人，而且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我…我本来都…都打算放弃了…”
老者的声音哽咽起来，“想着既然没救了，就别让她在医院耗着了，接回家…听天由命吧。可是…可是眼看着她那样，我这心里…刀绞一样啊！就想着，最后这些日子，怎么也得让她吃点好的，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别再做饿死鬼…”
“所以我才狠下心，把家里最后那点压箱底的‘黄货’拿了出来，想到这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