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乱葬岗上的薄雾早已散尽，只剩下荒草和坟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原本还有些人气的黑市，此刻已彻底冷清下来。
人们要么心满意足地带着换到的肉食匆匆离去，要么一无所获地失望离开。
只剩下陆天，以及那个一直缩在旧棉袄里、帽檐压得极低的老者，还留在原地。
陆天身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用麻袋、藤筐、破布包袱装着的杂粮、红薯、甚至还有几捆干菜，这些都是刚才那些人用来自家省下的口粮换肉时留下的。
陆天来者不拒，对他而言，这些普通物资毫无价值，但做戏做全套，顺便也算给了那些真正需要肉食改善伙食的人一点实惠。
那老者见四周终于再无旁人，这才颤巍巍地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慢慢踱到陆天面前。
他掀开一点帽檐，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脸，他看着陆天身边那堆五花八门的“收获”，又看看陆天脚边那个依旧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小子，”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平静，
“看你刚才那样，还是个好心眼的。价钱胡乱收，粮食也换…呵呵，老头子我当年，没落难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街坊邻里，谁家有个急难，开口借钱借粮，我从不吝啬。”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来可笑啊…要不是当年结下这点善缘，有那么几个老街旧邻给我求情、暗中递过几口吃的，那最难的几年，我这条老命，恐怕早就交代在哪个犄角旮旯喽。哎…所以说，这人心啊，还是得存点善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了好报呢！”
陆天闻言，爽朗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老爷子您这话在理！好心自有好报，老天爷都看着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老者那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棉袄上，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看您老这气度，不像是一般人。有啥…嗯，‘好东西’，拿出来给小辈见识见识？我这儿，可是诚心想要。”
老者哈哈一笑，用手虚点了点陆天，眼神里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你这小子，不光心肠不坏，脑子也转得快！是个聪明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追忆和些许痛惜的神色：“是啊…你不要‘黄的’吗？老头我…唉，当年可是差点舍了命，才从抄家的眼皮子底下，偷偷藏起来一些祖宗传下来的金条…原本想着，不到走投无路，绝不动这最后的念想。”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苦笑道：“可这人哪，过了六十，就非肉不饱喽！光靠那点喇嗓子的棒子面粥，吊着命都难，更别提啥精气神了。我还想…还想再多活两年，看看这世道能不能再好点呢。”
老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天那个仿佛深不见底的麻袋：“我看你这袋子里的肉，可真不少！怎么样，小子，帮老头子一个忙，把这袋肉，给我扛回家去。我呀，得赶紧用盐腌上，慢慢吃…至于金条，就在家里藏着，到了地方，咱们再谈价钱，保准亏待不了你！如何？”
陆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掂量了一下老者的提议——去对方家里，虽然有风险，但也是获取大额黄金最可能的方式。
他对自己的身手和系统空间的真家伙有绝对自信，倒也不怕对方耍花样。
“成！”
陆天爽快答应，一把将那个依旧鼓鼓的麻袋轻松扛上肩头，“老爷子，您前头带路！这肉，管够！就看您老的‘硬货’，够不够分量了！”
陆天扛着那个依旧鼓囊的麻袋，手里还拎着好几样换来的零碎东西，跟着老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土路上。
老者自己也帮陆天提着一个装了些杂粮的藤筐，虽然走得慢，但步伐还算稳当。
一路上，遇到不少在村头屋后忙活的村民。
“张老爷子，回来啦？这后生是？”
常有村民好奇地打量穿着体面、还扛着大袋子的陆天。
老者——张老爷子，总是笑呵呵地停下脚步，用那沙哑的嗓音回应：“哎，回来了！这是城里来的一个小朋友，心善，听说我老头子一个人过得艰难，特意来看看我，还带了点东西！”
他话说得含糊，却透着股自然的亲热劲，显然在村里人缘颇好。
村民们大多淳朴，见张老爷子这么说，也就信了，还纷纷夸赞陆天：“哦哦，是城里来的干部吧？真是好心人啊！”“张老爷子您有福气嘞！”
走了不短一段路，才来到村子靠边的一处院落。
这院子不小，围着简陋的木板墙，看起来比村里其他土坯房院要宽敞些，但比起城里的四合院，就显得格外破败和空旷了。
张老爷子颤巍巍地放下藤筐，从怀里摸出一把老旧的铜钥匙，费力地打开了院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