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敏锐地察觉到陆天听到“农户”就没了兴趣，以为陆天是嫌弃那边东西少、档次低。
他眼珠一转，立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科长，您可别小看那地方！别以为只有城里人有好东西！您想啊，过去那些地主老财，被抄家的时候，可有的是人昧下宝贝，打死不松口的！”
他越说越来劲：“我可听说，运动那会儿，好多大地主表面的浮财大家伙是分了，可那些没被搜出来的金银财宝、老物件儿，海了去了！那市场上……经常有人偷偷用金条、银元、手镯、戒指什么的，换米面肉蛋细粮！估计都是快饿疯了，又实在没辙了，才冒险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金条？银元？手镯戒指？”
陆天一听这几个关键词，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嫌弃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也顾不得许大茂身上那浓烈的气味了，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边真有人用这些东西换吃的？”
许大茂被陆天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胳膊被抓得生疼，连忙点头：“真……真的！我骗您干嘛！我就亲眼见过一个老太太，用个金镏子换了一小袋白面！”
“走！”陆天当机立断，拉着许大茂就往院外走，“你不是要买鸡么？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说那地儿，到底怎么样！”
许大茂被陆天这雷厉风行的动作弄得有点懵，但想到极有可能白嫖一只....真的鸡，也连忙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陆天骑着自行车，也顾不上什么味道不味道了，带着许大茂急匆匆地出了四合院。
南城外的乱坟岗子附近，地势偏僻，荒草丛生。
然而，就在这片透着几分阴森的地方，却出乎意料地聚集起了一片熙攘的人气。
这里显然是一个自发形成的、处于灰色地带的农贸黑市。
市场规模不大，沿着一条废弃的土路两侧蔓延开。
没有固定的摊位，大多是附近的农民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或者推着独轮车，就地铺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自家舍不得吃攒下的鸡蛋、偶尔偷摸宰杀后藏起来的一两只鸡鸭、一些时令蔬菜、山野蘑菇，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鱼。
来买东西的，也多是附近的居民。
人们大多行色匆匆，交易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警惕，仿佛随时准备着抄起东西跑路。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牲畜粪便、以及各种农产品的气味。
陆天和许大茂合骑着一辆二八大杠，颠簸了好一阵才赶到。
两人都用旧围巾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这市场里倒也不显得突兀，因为很多人都是类似的打扮。
陆天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市场，他对那些鸡鸭鱼肉兴趣不大，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看似来卖东西，却又眼神闪烁、不时从怀里摸索着什么的人身上——那很可能就是在暗中进行“硬通货”交易的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市场边缘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同样用头巾包着脸，但身形和那双带着焦虑与无助的眼睛，让陆天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她蹲在地上，面前没有摆任何货物，只是不时地抬起头，怯生生地打量着过往的人，双手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似乎那里藏着什么宝贵的东西。
有人从她面前经过时，她会鼓起勇气低声问一句：“同志，有……有细粮票吗？或者……肉票？”但往往换来的是不耐烦的摇头和迅速离开。
陆天心里一动，推着自行车慢慢靠近。
许大茂则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寻卖鸡的摊位。
越是靠近，那种熟悉感越是强烈。
尤其是当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开那姑娘头巾一角，露出下颌清晰的线条和那颗小小的痣时，陆天猛地想起来了——是她！那个前几天在街上被“猜瓜子”骗局骗光所有钱，又被他救下的姑娘！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姑娘似乎也感受到了注视，抬起头望了过来。
虽然陆天也蒙着脸，但他那双特别沉静又带着点笑意的眼睛，以及高大挺拔的身形，让李秀娥瞬间也愣住了。
她迟疑地、不太确定地小声开口：“是……是你……同志？”
陆天笑了，虽然隔着布，但眼角的笑意很明显：“巧啊，姑娘。又见面了。”他也认出了她。
李秀娥顿时激动起来，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感激和他乡遇故知般的欣喜：“真……真的是您！谢谢您！上次真的太谢谢您了！”她语无伦次地道谢。
“举手之劳。”陆天摆摆手，好奇地问：“你在这干啥呢？卖东西？”他记得她上次说是要给家里买粮食的。
李秀娥闻言，眼神黯淡下去，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难为情和窘迫：“我……我不是卖东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