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干事和李干事两人悻悻地离开了保卫科,走在轧钢厂喧闹的厂区里,心里都有些憋闷和无奈。
“李哥,王德法这老油条,嘴严得跟蚌壳似的,一点有用的都不漏,还反过来给咱们上了一课。这回去可咋写报告?就说据保卫科长证实,被检举人陆天因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厂里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让其担任科长?并不参加实际工作,绝无可能投机倒把?”
张干事苦着脸,觉得这说法实在太离谱,写上去估计得被所长骂死。
李干事相对沉稳些,但也皱着眉头:“老王这话,水分太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那个刘光齐自己就是个投机倒把进去的,他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说不定就是胡乱攀咬,万一蒙对了想立功减刑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采购科……哼,这年月,哪个厂的采购科屁股底下完全干净?计划外物资哪来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咱们今天来,也就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真要刨根问底,那可就不是查一个陆天的事了,得罪的是一大片人!你看老王刚才那架势,跟要吃了咱们似的!”
张干事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儿,可问总得问吧?不然这报告真没法写。谁还不知道‘计划外’这三个字是啥意思?可要是没这点‘门道’,工人们天天白菜帮子配窝头,谁还有力气搞生产?我倒是听说了,这轧钢厂的伙食,最近可是出了名的好,经常能见着荤腥!”
提到伙食,李干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们派出所的食堂,那可是清汤寡水惯了,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肉星儿。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哎,张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这调查,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厂办那边肯定得去……不过,在去厂办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嗯……顺便去看看他们轧钢厂食堂的防火防盗工作做得怎么样?这也是咱们的职责范围嘛!尤其是食堂这种重点部位,油烟火烛的,容易出问题!”
张干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搭档的弦外之音,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安全检查无小事!尤其是食堂,关系到全厂职工的饮食安全和大后方的稳定!非常有必要进行一番细致的查看!走,咱们这就去第一食堂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顿时觉得这调查工作有了新的、令人充满动力的方向。他们打听着路,很快就找到了轧钢厂规模最大的第一食堂。
第一食堂主任刘胖子听说两位同志是来进行“防火防盗安全检查”的,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也不敢怠慢,连忙热情地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两位同志辛苦了!快请进,我们食堂啊,最重视安全工作了!”
刘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两人在食堂里转悠,指着墙上的灭火器、整洁的灶台、通风口等等,介绍着平时的安全管理制度。
张、李两位干事装模作样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飘着浓郁肉香味儿的后厨。
检查了一圈,刘主任笑着说:“两位同志,都看完了吧?我们这安全工作还算到位吧?”
李干事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嗯,整体来看还是不错的,刘主任很有安全意识。不过啊,有些细节还得加强,比如这个油烟管道定期清理的记录,还得再完善一下……”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一掀,一个围着白围裙、身材粗壮、嗓门却有些奸细的厨子端着一大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正是傻柱。他看到两位生面孔,又见刘主任陪着,顺口问了句:“老刘,这二位是?”
刘主任忙介绍:“哦,柱子,这是所里的两位干事同志,来咱们食堂指导安全检查工作。”
傻柱一听是所里的,又看两人眼神老往菜上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嘿嘿一笑,把菜放到备餐台,大嗓门说道:“哎哟!两位同志辛苦!这检查工作累了吧?正好,我这刚炒了个肉片白菜,火候正好!老刘,要不请两位同志尝尝咱们食堂的手艺,顺便也体验一下咱们工人的伙食标准,也算是深入群众嘛!”
刘主任立刻顺杆爬:“对对对!柱子说得对!两位同志,千万别客气!到了食堂就跟到了家一样!尝一口,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
张、李两位干事假意推辞了两句:“这……这不好吧?违反纪律……”
“哎!这有什么违反纪律的!工作餐嘛!体验生活!”刘主任和傻柱热情得不得了。
很快,两盘油光锃亮、肉片丰厚的白菜炒肉,外加几个热气腾腾的二合面馒头就摆在了张李二人面前。
那扑鼻的肉香和眼前实实在在的荤菜,让两人再也绷不住了。
道了声谢,便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肉片滑嫩,白菜清甜,油水充足,再加上扎实的馒头,两人吃得是满头大汗,酣畅淋漓,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工作餐!
大快朵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