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随意放在车筐里？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此巨款，就这么随便用个破帆布袋装着，扔在自行车筐里满世界晃悠？这……这胆子也忒肥了！就不怕被哪个眼尖的亡命徒盯上，直接抢了去？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么痛快地交易，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应该多要点的，他那些古董都是他的心头好啊。

    那拄拐的老者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沉甸甸、形状可疑的袋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这时，金老头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堆起笑容，抢上前一步，对那拄拐老者介绍道：“哎呀，老哥哥，久等了吧？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位……呃……陆同志。”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陆天，只好用了“同志”这个时髦词。

    他又连忙转向陆天，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敬重，介绍道：“小子，这位是我的老哥哥，论起来，我们可是本家，也姓金！现在嘛……是不提了，可要放在当年啊……”

    金老头挺了挺干瘪的胸膛，仿佛与有荣焉，“你小子见了，那得规规矩矩跪下磕头行大礼才行呢！”

    陆天心里其实不以为然，甚至有点想笑。心说：要不是你们祖上见风使舵改姓改得快，忘了祖宗姓氏，就这前朝宗室的身份，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呢，还在这吹嘘当年的威风？

    但面上，他却是演技精湛。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肃然起敬”之色，将手中的帆布袋看似随意地放在脚边，然后对着那拄拐老者，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久仰”的意味：

    “哎呀！失敬失敬！老先生！”

    他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老者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净平整的长衫，以及那即便佝偻着也试图保持的某种仪态，继续奉承道，

    “金老您这话说的！何必提当年？就凭您二位老先生这通身的气度，这眼神里的沉淀，一看就绝非凡俗之人！晚辈能得见，已是荣幸了。”

    他这番话，既回应了金老头的吹捧，又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的“前朝”话题，转而夸赞对方当下的个人气质，显得真诚又不谄媚，尺度拿捏得极好。

    那拄拐的老者听了陆天这番话，古板严肃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丝。

    他上下打量了陆天几眼，尤其是多看了几眼那个放在地上的帆布口袋，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嗯……年轻人，会说话。外面不是讲话之所，屋里请吧。”

    说着，他率先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朝着正房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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