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五六条凶神恶煞的汉子,尤其是那几个明显认得这木盒、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的那位大哥,刘光齐那点可怜的抵抗瞬间就被粉碎了。
他试图护住木盒,结果招来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妈的!给你脸不要脸!”
“揍他!让他把东西给老子放下!”
“还敢抢?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刘光齐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最终,那个承载着他短暂发财梦的小木盒,还是被那个疤脸“三爷”轻而易举地拿走了。
不仅拿走了木盒,在他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小屋前,那几个汉子还把他浑身上下搜刮了一遍,连他兜里仅有的几块买菜吃饭的零钱也被摸走了,真可谓是一文不剩。
“滚!再让老子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伴随着一声恶狠狠的警告和重重的关门声,鼻青脸肿、浑身疼痛的刘光齐被扔在了黑市外围冰冷肮脏的街道上。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不仅仅是身体冷,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还带着血沫子。
完了!全完了!
不仅陆天给的那笔“巨款”没了,自己仅有的几块钱也没了!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毒打!
他一瘸一拐,失魂落魄地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夜色深沉,此时夜深人静,路上没了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将他狼狈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每走一步,身上的伤痛和心里的绝望就加深一分。
好不容易挪回到那间位于公厕旁边、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小破屋,他几乎是瘫倒在那张冰冷的木板床上。
又累又饿又痛,晚饭也没吃,此刻胃里像火烧一样,但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憋屈、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怨气。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思绪混乱。
都怪自己!怪自己贪心!要是听陆天的,去找鸽子市或者托熟人,虽然可能少卖点钱,但至少安全,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也不能全怪自己!陆天就没责任吗?他给自己这东西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来路不正?那伙骗子明显认得这盒子!陆天肯定是从见不得光的地方弄来的!他这就是拿烫手的山芋打发自己!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看自己笑话!
对!就是这样!
刘光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自己虽然蠢,但陆天更可恶!他仗着自己是科长,有钱有势,就拿这种脏东西糊弄自己,害得自己人财两空,还挨了顿打!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去找陆天对质?讨说法?他敢吗?陆天是什么人?听说那是他们轧钢厂领导眼里的香饽饽,杨厂长见了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自己一个身负处分的普通工人,拿什么跟人家斗?再去要钱?更不可能了,陆天明显就是想一次买断,自己再找上门,恐怕就不是给钱而是挨揍了。
这股邪火憋在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口气不出,他得憋死!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上次去交道口街道办租这个破房子的时候,那个王主任,王兴华!对他态度好像还挺和蔼的,还叹了口气说“光齐啊,怎么弄成这样了,小时候你们兄弟几个虽然皮,但也不至于……”,
言语间似乎还有点惋惜之情。
王主任可是看着他们刘家兄弟几个长大的老街坊,虽然人家是堂堂街道干部,但也是实打实的实在街坊啊!同为科级,你看看人家王主任,行事正派,恩威并用,比那小人得势的陆天可强太多了啊!
对!去找王主任!不能明着告陆天的状,但可以打小报告啊!检举!对!检举陆天和黑市、鸽子市有联系!
刘光齐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得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是采购科科长,他要是不和黑市、鸽子市有联系,那才叫有鬼呢!他那些猪肉白面哪来的?肯定来路不正!还有今天这盒银元和金戒指,就是铁证!虽然东西被抢回去了,但自己可以描述啊!就说亲眼看见陆天在黑市进行大宗交易,其中还包括非法物资!反正现在自己也拿不到钱了,还不如出口恶气!就算不能把陆天怎么样,至少也能给他添点堵,让他被上面调查一下,恶心恶心他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迅速扎根、疯长。刘光齐越想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天被街道办或者厂领导调查时焦头烂额的样子。
“对!就这么干!明天就去找王主任!揭发检举……”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