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卫生队的办公室里，却上演着另一出闹剧。
许大茂和贾张氏夫妻二人，正并排站在卫生队长的办公桌前。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颓丧和厕所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而贾张氏则一手叉着腰，一手抚着她那明显隆起的肚子，唾沫横飞，声音尖利，几乎要把房顶掀开。
卫生队长此刻正痛苦地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美景。
他实在是不想低头面对贾张氏那张喷着唾沫星子的胖脸，更不想呼吸那两口子身上自带的味道。
“……队长！您给评评这个理！我都这样了！”
贾张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这都显怀了！走路都费劲！为啥就不能给我批产假？啊？咱轧钢厂就是这么对待工人阶级的？就是这么对待工人下一代的？要不我现在就去工会问问！我去找妇联！看看有没有这个道理！”
一听到“工会”和“妇联”这几个字，卫生队长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可是见识过贾张氏撒泼打滚的功力，这要是让她冲到工会办公室或者妇联去闹一场，他这卫生队长也就干到头了。
他连忙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打断贾张氏的滔滔不绝。
“咳咳咳！哎哟喂……翠花同志，大茂同志，你们……你们先别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队长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和稀泥。
许大茂倒是想坐，被贾张氏恶狠狠瞪了一眼，又赶紧站直了。
队长拿起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检查单，指着上面的字，苦口婆心地劝道：“翠花啊，大茂，你们看，这……这检查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胎象平稳，一切正常’。是，你是显怀了，可这才四个多月不是？按照厂里的规定，没有特殊情况，女职工产假一般都是产前十五天才开始休的。你这……这也太早了点儿啊！”
他顿了顿，又看向许大茂：“还有大茂你要请的这个什么……陪护假？就更没这说法了。咱们厂里没这规矩啊。”
贾张氏一听“特殊情况”四个字，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怎么没有特殊情况？！队长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我！张翠花！今年四十有三了！这是啥？这是高龄产妇！书上说了，危险得很！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这难道还不是天大的特殊情况？我告诉你，这估计就是我老许家的独苗了，是咱们工人阶级的后代！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队长被她吼得脑仁疼，连连摆手：“哎哟喂……是是是，是您的后代……不是咱们的……”
他赶紧纠正这可怕的口误，咳嗽得更厉害了，
“可是……可是这……光您自己说不行啊。这得有医院开的证明！得让大夫白纸黑字写上‘建议休养’或者‘不宜工作’，我们这……这才能按章办事，给您向上头申请不是？您这啥证明也没有，我……我很难办啊……”
贾张氏见队长咬死要证明，顿时不乐意了，把蒲扇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好你个老刘！你就是故意刁难我！区别对待！你看我们两口子好欺负是不是？我一个高龄产妇，冒着生命危险为工人阶级延续香火，我家大茂……他……”
她说到这里，似乎卡了一下壳，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鹌鹑一样的许大茂，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手指头差点戳到许大茂脸上：“我丈夫许大茂他基本就是个残疾！厂里谁不知道他……他那个不行了！现在能有个孩子多不容易？我们家这情况难道还不够特殊？你就不能通融通融？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我们扫厕所的！你个势利眼！”
许大茂被她当众说成“残疾”、“不行”，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得恨不得当场去世，头垂得更低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队长被贾张氏这番胡搅蛮缠、扣大帽子的言论弄得是哭笑不得，百口莫辩。跟这种人简直没法讲道理！他感觉自己血压都在飙升。
“翠花同志！你……你这话说的就太没道理了！我什么时候瞧不起扫厕所的了？劳动不分贵贱！但厂里的规定它……”刘队长试图讲道理。
但贾张氏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卫生队长欺负孕妇了啊！要逼死我们娘俩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看看吧……你们走了就没人管我们了啊……”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卫生员都偷偷捂着嘴笑，也没人上来劝。大家都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乐得看刘队长的笑话。
刘队长被她闹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就要无法收场。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松点口，这贾张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