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踏进四合院时，夜色已浓，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碗筷碰撞的声响，透着一种喧嚣落定后的宁静。
他径直回了后院自己家，一进屋，首先听到的是东屋里传来的“哒哒哒”清脆的缝纫机响声。
探头一看，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手下灵活地推动着布料，针头上下飞舞，正在赶制一件看起来十分小巧的衣物。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竟有几分平时少见的娴静母性。
陆天放轻脚步走过去，看了会儿，才笑着开口：“哟，咱家秦师傅这就忙上了？现在连是小子还是丫头都不知道呢，你这活儿是不是干得太早了点儿？”
秦淮茹闻声抬起头，见是陆天回来了，脸上露出笑容，手下却没停：“回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准备两件。刚生下来的娃娃，哪分什么男女，都能穿。”
陆天走到她身边，拿起旁边一块柔软的棉布看了看，打趣道：“要我说啊，刚落地那几天，裹个襁褓就行，根本不用穿这么复杂的。最要紧的是多备点‘尿不湿’，那玩意儿才实用。”
秦淮茹果然一愣，手上动作慢了下来，疑惑地问：“尿不湿？那是什么？比尿片子好吗？”
这年头，寻常人家都是用旧布撕成的尿布，洗了再用。
陆天意识到说漏嘴，但也不慌，含糊道：“呃……就是一种特别吸水、不用老换洗的好东西，以后我想办法弄点来。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他顺势把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带了点调侃，“再说了，我看你和京茹这条件，到时候奶水肯定足，娃娃饿不着。奶粉都不用备太多，浪费。”
这话说得直白，秦淮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下缝纫机的速度都乱了，针脚差点歪掉：“去你的！没个正形……哪有这么说话的……”
她虽是过来人，但面对这个小自己几岁、却处处显得神通广大的丈夫，尤其是谈论这种私密话题，总还是忍不住害羞。她低下头，掩饰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第一次给你……给我们孩子当妈，心里高兴，总想亲手做点什么嘛。”
那“给你”两个字说得极轻，几乎含在嘴里，但那份归属感和甜蜜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陆天心里一软，不再逗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快要成型的小衣服，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足见用心。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笑意：“行，你高兴就做。不过别累着，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秦淮茹“嗯”了一声，感受到他的体贴，心里那点羞窘化开，变成了暖融融的甜意。
缝纫机的声音又重新变得轻快而有节奏起来。
... ...
第二天清晨，陆家的女人们早早忙碌起来。
秦淮茹、秦京茹、于莉和许玲玲收拾好碗筷，互相招呼着便出了门，往交道口南大街的街道食堂去了。
陆天则和何雨水、于海棠在胡同口等来了穿着工装、挎着医疗箱的丁秋楠，四人一路骑车说笑着往轧钢厂。
到了厂门口，晨光照耀着飘扬的红旗，工人们正鱼贯而入。
陆天嘱咐三女各自去忙，丁秋楠温柔地点点头，何雨水和于海棠也乖巧应声，目送着陆天拎着袋子拐向了保卫科所在的小楼。
保卫科长办公室内，气氛却不像外面那般朝气蓬勃。科长王德法正陪着杨厂长说话，见陆天敲门进来，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陆天同志来了，正好。”杨厂长站起身，热情地和陆天握手，
“刚才我还和老王夸你呢！最近食堂的伙食水平简直是飞跃啊，工人们干劲都足了不少，这都是你们采购科的功劳！特别是你搞来的那些猪肉白面，解了燃眉之急，功劳不小！”
陆天笑着谦逊道：“厂长您过奖了，都是分内工作，离不开您的帮助与支持啊。”
他顺势将帆布袋子放在墙角不那么起眼的位置。
杨厂长又勉励了几句，便先起身告辞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德法和陆天。
送走杨厂长，王德法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压低声音：“小子，你这段时间可是风头正劲啊。”
“说起来，我真是想不到，现在粮食供给这么紧张，嘿，你小子简直是咱厂里的宝贝，要你来真是来对了，不然你叔叔我啊，恐怕也得天天白菜水配窝头了，现在厂里的领导就不说了，工人们比往年供给正常的时候吃的还要好呢...”
说着，他目光瞥向那个帆布袋子。
陆天会意，走过去打开袋子，拿出几条没有外包装印刷的“白皮”中华烟，又提出两瓶连标签都没有、但瓶型外观却一致的茅台酒，轻轻放在桌上。
“王叔，一点小意思，我有今天都是您的栽培啊！您辛苦。”
王德法眼睛顿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