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赶到那里时，看着那座层峦叠嶂、接近三米高、重量恐怕得以吨计算的巨大假山，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自家这老岳父，是真敢藏东西啊！连假山都算上了！
幸亏！幸亏陆天的系统空间是无限的！而且收取物品只取决于是否能够触碰和意识锁定，与体积重量无关！
他走到假山背面，按照清单上的提示，找到一块可以活动的石头，伸手进去摸索了片刻，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小箱，意念一动，先收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冰凉粗糙的假山主体上——“收！”
下一秒，那座巨大的、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太湖石假山，连同其下的基座，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大坑和周围一圈突兀的空地！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饶是陆天知道结果，亲眼看着这么大个玩意儿凭空消失，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愣了一秒。他赶紧从空间取出一些之前收进去的普通泥土和碎石，粗略地填平那个大坑，弄得看起来像是自然平整过，然后迅速离开。
忙碌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陆天骑着车，停在最后一条胡同的阴影里。
他再次确认了脑海中的清单，除了娄家小洋楼本体内的那些东西，清单上所有散落在外的物品，共计三十七项，大到假山家具，小到印章鼻烟壶，已经全部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了，分门别类，丝毫无损。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安心感涌上心头。这些凝聚着财富、历史和岳父心血的宝贝，终于安全了！彻底摆脱了被破坏、被充公、被瓜分的命运。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摸了摸怀里那份清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了，最大的后顾之忧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运作娄半城夫妇“正规”前往港岛的事情了。
苏媚……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吧？
他蹬起自行车，身影融入了四九城的夜色之中，仿佛只是一个下班晚归的普通工人，没人知道，他刚刚完成了一场怎样惊世骇俗的“物资大转移”。
... ...
暮色渐浓，南锣鼓巷附近的这条小胡同早早便没了人声，只剩下夏虫不知疲倦的嘶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老旧平房的潮气、煤灰味，以及从那座砖砌公厕飘散出来的、无法被夜色完全掩盖的氨水腥臊。
刘光齐佝偻着背，像一只受了惊的耗子，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挪到一扇低矮的木门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冰冷的钥匙，那是他刚刚从交道口街道办王主任那里，几乎是哀求着才拿到手的钥匙，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空房，车间是不能再住了。
这间小屋的位置实在刁钻，几乎就嵌在公厕的侧墙边上，原本可能是给清洁工放工具用的，后来废弃了。
街道办登记在册，但根本没指望能租出去。王兴华主任看着他，眼神里的诧异几乎要满溢出来：“光齐同志，你确定是这间？这……这条件也太……你们院里不是有房吗，你结婚不是在王大人胡同那边也买房了吗？”
刘光齐的脸在街道办昏黄的灯光下涨得通红，他支支吾吾，只能反复强调：“王主任，您行行好，我……我有点特殊情况，跟家里……跟爱人暂时分居，得找个清静地方……求您千万别让我们院的人知道，尤其是我爹妈……”
他几乎是用尊严换来了王主任的同情和保密承诺，以及一个月一块钱的低廉租金。
此刻，他站在这个“新家”门口，只觉得那臭味无孔不入，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脑仁发疼。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生涩的“咔哒”声。门开了，一股更浓郁的霉腐气息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吐出来。屋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拉亮了那盏估计只有15瓦的电灯。
昏黄的光线下，房间一览无余。
小，太小了，放下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小桌子后，几乎没了转身的地方。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砖。
地面是坑洼的泥地，甚至能感觉到湿气透过鞋底。最要命的是，紧挨着公厕的那面墙，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隔壁的动静和难以形容的气味渗透。
刘光齐猛地关上门，反锁，又手忙脚乱地扯过带来的一块旧床单，勉强钉在唯一的小窗户上，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仿佛刚逃离一场追杀。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不是热的，是心里憋屈、恐慌、羞耻拧出来的冷汗。
他环视这个比车间角落还不如的“家”，一股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他刘光齐，曾经被刘海中寄予厚望的长子，高中文化，堂堂轧钢厂的正式工人，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睡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