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务室，陆天骑着自行车直接出了轧钢厂，并没有返回采购科，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娄家那座如今已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落寞的小洋楼。
敲开大门，是娄谭氏。
这位曾经的贵妇人，如今穿着朴素整洁的工装一裤，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但看到陆天，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小天来了，快进来。晓娥她又去街道食堂帮忙了，还没回来。”
“妈，没事，我过来看看爸，有点事商量。” 陆天笑着换了鞋，跟着娄谭氏走进客厅。
客厅里依旧保持着昔日的雅致，但许多摆设已经不见了，显得有些空荡，透着一种“大厦将倾、破产资本家”的萧索。
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主要是娄谭氏问些轧钢厂工作和晓娥在街道食堂的情况，语气中满是不舍和对未来的不安。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娄半城穿着一身舒适的丝绸唐装，缓缓走了下来。与娄谭氏的忧心忡忡不同，这老头儿虽然清瘦，但精神头十足，眼神矍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即将开启新副本”的兴奋和期待，红光满面。
“小天来啦！” 娄半城声音洪亮，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示意陆天也坐，“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娄谭氏知道他们要谈正事，便起身去厨房张罗茶水点心。
陆天坐下，笑着打量了一下娄半城：“爸，看您这气色，可比之前好太多了。港岛那边，看来是一切顺利？”
“顺利！相当顺利！”
娄半城抚掌笑道，眼神里闪烁着老辣商人的精明和久违的活力，“你的那些东西非常抢手，还有之前变卖……嗯，处理掉的那些‘小玩意儿’，现在的现金储备，似乎咱们就是不经营什么东西也能称得上富甲一方了。那边的摊子也支起来了，电子厂、地产公司都注册好了，地皮和产业也拿下了几处，就等我过去主持了！有资金，有路子，人才也不缺，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岁月。
陆天点点头，由衷地替他们高兴：“那就好。您和妈过去，也能安心享享福，坐镇指挥就行。”
“是啊，本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按计划走就是了。
” 娄半城说到这里，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点难以启齿的迟疑，搓了搓手，“只不过……唉，小天，还有个事儿，有点……棘手。”
陆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还有娄半城觉得棘手、需要向他开口的事？金银细软、古董字画这些最麻烦、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都通过他和娄半成的交换，处理得差不多了吗？都在港岛那边换成了港币和美元了么？
“爸，您说。还有什么难处？咱们是一家人，只要能办，我绝无二话。” 陆天表态道。
娄半城叹了口气，指了指这间客厅，又指了指楼上：“就是这些……家具、摆件，还有一些实在搬不走的大件玩意儿，除了这里的，别处还有一些...”
他脸上露出肉痛和不舍的表情，
“你知道，你爸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点老物件。这屋里，别看着有些空了，剩下的这些，才是真正的精华！黄花梨的条案、紫檀木的屏风、明代的红木官帽椅、还有几个前清的粉彩大瓶、一尊田黄石的摆件……都是些有年头、有讲究的好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随即又颓然道：“可是这些东西，目标太大，太扎眼！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运出去！留在这里……等我们走了，下场可想而知，要是被充公，那也就算了，无非就是换个主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多少年来不断倒手换主人，但是我就怕……要是被毁掉....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本来，按计划，这些都是要忍痛放弃的，就当断臂求生了！可是……可是看着这些跟了我大半辈子的老伙计……我这心里，真是……挖肉一样疼啊！”
娄半城看向陆天，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婿神通广大，总能创造奇迹。
那些比这些家具更敏感、更烫手的金银珠宝金条字画都能被他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换成那些更好出手的手表、钻戒、芯片，那这些笨重但价值连城的家具摆件……他是不是也有办法？
陆天看着岳父那副“老小孩”般心疼又期待的模样，心里明白了。这是老人家最后一点念想和心头肉了。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而笃定：
“爸，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就这？”
他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办！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好办？” 娄半城眼睛瞬间亮了，猛地坐直身体，“天儿，你……你真能有办法？这些东西可不像金条镯子，目标太大了！”
陆天自信地笑道：“目标大有目标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