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里，陆天跟何雨水和于海棠分派好了今天的采购任务，忙完正事，陆天嘱咐几句便离开了办公室，两个姑娘又到了喝茶看报纸的环节了。
陆天溜溜达达地穿过厂区，来到了医务室门口。刚抬手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又带着点尖利的女声，正是贾张氏。
“……哎哟，丁大夫，您再给仔细摸摸脉？我这心口啊，老是突突的跳，饭也吃不香，夜里还总起夜……您说我这都这么大岁数了，怀个孕咋就这么遭罪呢？”
陆天脚步顿住，眉毛一挑。贾张氏？她跑医务室来了？他轻轻推开门。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丁秋楠穿着白大褂，正坐在诊桌后，神情平静，手指搭在贾张氏伸出来的手腕上。
贾张氏坐在对面，挺着已经不小的肚子，脸上带着愁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一开，贾张氏下意识地扭头看来。
当看清进来的是陆天时，她那张本就不太自然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一种混合着极度尴尬、羞臊和心虚的潮红！她像是被火烫了屁股一样，猛地想把搭在脉枕上的手缩回去，动作过大，差点带倒了桌上的搪瓷缸子。
“哎…哎哟！陆…陆科长！”
贾张氏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陆天，
“您…您也不舒服啊？我…我这也是有点不得劲，来找丁大夫瞧瞧……”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陆天面前，她这个“老蚌怀珠”的所有细节和真相，简直无所遁形！
陆天也没想到会撞见这场面，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感同身受”的虚弱，顺着贾张氏的话就往下接：“是啊，贾大妈，我…我也不大舒服，可能是昨晚吹了点风，头有点沉，来找丁大夫开点药。”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到旁边的长条候诊椅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贾张氏那隆起的肚子，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心，
“您老这身子骨……看着是越来越重了，还有多长时间生啊？可得注意着点。”
这话一出，医务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贾张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丁秋楠搭在她腕上的手指也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飞快地瞥了陆天一眼，带着一丝无奈和“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
陆天仿佛毫无所觉，看着贾张氏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他无所谓的“啧”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点混不吝却又莫名有说服力的语气说道：
“啧！贾家大妈，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证！您跟大茂那结婚证是假的？街道盖的大红戳是假的？有证你怕个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他刻意加重了“有证”两个字，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再说了，大茂不也盼着呢吗？老许家的独苗，金贵着呢！您这可是功臣！”
他这话半是开解半是揶揄，把“合法”和“许家期盼”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倒是让贾张氏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是啊，证是真的！虽然许大茂那怂货……但名义上，这孩子就是许家的！她怕什么？！
贾张氏脸上的窘迫稍微褪去一些，但还是不敢看陆天，只是含糊地“嗯”了两声。
这时，丁秋楠收回了搭脉的手指，语气平静地打破了尴尬：“张翠花同志，您这脉象，我只能看出是喜脉，胎心也正常。但具体月份，单靠把脉，我确实没我父亲的本事，估摸不准。您自己……也说不太清是啥时候吧？” 她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呃…这个…年纪大了，记…记不清了，好像是…开春那会儿？还是…冬天？”
她确实说不清楚，这孩子怎么来的，她心里门儿清，但日期是笔糊涂账。
丁秋楠点点头：“所以，想要确认具体的怀孕时间和预产期，还是得去红星医院，做个详细点的检查。那里设备全些。” 她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陆天在一旁听着，适时地插话，语气轻松：“丁大夫说得对，去大医院看看更稳妥。不过贾大妈您也别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就行！该吃吃，该喝喝，保持心情舒畅，比啥都强！”
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对了，这么大的事儿，大茂怎么没陪您来？他这当爹的心也忒大了点吧？”
一提许大茂，贾张氏那点刚被陆天“开解”下去的羞恼又冒了上来，还夹杂着对许大茂的鄙夷和不满。她没好气地一跺脚，声音也尖利起来：
“别提那个废物点心！他怕什么？他怕别人说他身上有味儿！嫌弃他扫厕所的臭！这会儿正撅着腚在厕所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