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大厅里,人声鼎沸,如同开了锅的沸水。
长长的打饭窗口前排起了蜿蜒的队伍,工人们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窗口里冒着热气的巨大蒸笼和油汪汪的大菜盆。
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令人心醉的混合香气——新鲜蒸腾的白面馒头香、浓郁的骨头汤香,还有那勾魂夺魄的猪油渣炒白菜的霸烈油香!
“白面馒头!真是白面馒头!”
“看那油花!汤里有油花!”
“白菜!油渣白菜!老天爷,好大一块油渣!”
“快!排好队!今天谁也别想插队!”
兴奋的议论声、吞咽口水的声音、饭盒饭盆碰撞的叮当声响成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过节的喜悦和期待。
负责打饭的食堂工作人员也格外卖力,勺子挥舞得虎虎生风,尽量给每个伸过来的饭盒里多舀一点带着油花的菜汤,多放一块金黄的油渣。
整个食堂洋溢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充满油水气息的生机勃勃。
后厨的繁忙达到了顶峰,大锅翻炒的声音、蒸汽喷涌的声音、吆喝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背景音中,第一食堂后厨通往后院小食堂的侧门被推开了。
轧钢厂的几位巨头——杨厂长、李主任、工会主席,三人联袂而来。
显然,昨晚那批新到的猪肉和精面粉的消息,早已传遍了管理层。三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和好奇的笑容。
“嚯!这香味儿!隔着老远就闻见了!”杨厂长吸了吸鼻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可不嘛,听说还是陆天同志连夜弄回来的?这小子,工作能力不仅强,而且稳定!”李怀德接口道。
工会主席则更关心实际:“老刘!刘胖子!肉都上了吗?工人们反响怎么样?”
三人一进来,目光立刻被站在一旁观察的陆天吸引。
“小天?你也在这儿呢?”杨厂长有些意外,随即笑容更盛。
陆天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工作汇报的认真:“杨厂长,李主任,王主席。我过来看看新到的物资实际使用情况,确保基本供应不断,也看看工人们吃得怎么样。”
“好!好!陆天同志考虑得很周到!这才叫认真负责!”
杨厂长不吝夸奖,用力拍了拍陆天的肩膀,“这批物资来得太及时了!解决了大问题!食堂工作也是厂里稳定生产的重要环节嘛!”
李主任也笑着附和:“陆科长是咱们厂的福将啊!”
工会王主席则直接问道:“陆科长,看到工人们的反应了吧?这士气,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是,王主席,反响很好。大家都很高兴。”陆天点头回应。
“走,咱们也去小食堂,边吃边聊。”杨厂长心情大好,招呼着众人走向旁边专门供厂领导用餐的小食堂。
傻柱何雨柱一直留意着这边,见领导们往小食堂走,立刻放下他那宝贝茶缸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着跟了上来。
作为厂里的大厨,领导的小灶向来是他负责的。
小食堂环境清雅许多,一张铺着干净桌布的小圆桌,几把椅子。
四人落座,傻柱习惯性地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职业化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几位领导,今儿想吃点啥?白面馒头管够!汤是鲜猪肉熬的,油水足!菜的话……”他习惯性地等着领导点菜。
杨厂长心情舒畅,大手一挥:“照旧!柱子,看着弄点快的就行,简单点,别耽误你忙活外面。”他指的是外面食堂大厅里汹涌的人潮。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去后厨安排。照旧的意思,通常就是一碗炸酱面或者打卤面,配上点小菜,简单快捷。
“哎,何雨柱同志,你等一下。”工会主席王大海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傻柱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王主席,您吩咐?”
工会王主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傻柱今天特意穿了件相对干净的厨师服,头发也勉强梳了梳,加上人高马大,看起来倒也精神。王主席脸上露出一种“组织关怀”的和蔼笑容:
“何雨柱同志,今年多大啦?”
傻柱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报告王主席,二十四了。”
“二十四了?”王大海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责备,“不小了嘛!怎么还没成家啊?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这怎么行?”
他看向杨厂长和李怀德,“你们说是不是?何师傅可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工资待遇都不低,人也本分肯干,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个人问题还没解决?”
杨厂长和李怀德都笑着点头。杨厂长道:“是啊柱子,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成了家,心就定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