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车间主任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收回了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刘光齐,
“刘光齐,你小子行啊!胆子越来越肥了!当我这车间是什么地方?收容所?还是你们家后院柴火垛?”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冰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在车间空旷的角落里回荡。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开始有了动静。上早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很快有人发现了角落里的异常。窃窃私语声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哟,那不是刘光齐吗?”
“嚯!真睡车间了?以前就听说他怕媳妇……”
“看咱主任那脸黑的……啧啧,这下有热闹瞧了。”
“睡车间?这也太……”
“挨骂了吧?活该!家里没地儿睡跑厂里来占地方,像什么话!”
“就是,影响多不好!万一丢了东西算谁的?”
一道道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像无数根芒刺,密密麻麻地扎在刘光齐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所有的尊严和脸面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身下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指甲几乎要嵌进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想解释,想辩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委屈、愤怒、羞耻和无处可逃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 ...
轧钢厂,采购科。
陆天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何雨水和于海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
陆天刚刚给手下的几个采购小组长分配完今天的任务,重点强调了要留意一些紧俏的的农副产品线索。
“……有财哥,东郊那片公社你熟,再跑一趟,看看他们那些村子里有没有散养的鸡鸭,哪怕是瘦点或者老点的,能弄回来丰富一下小食堂。老王,你联系一下你那个在供销社的远房表哥,看能不能再抠点计划外的盐和酱油配额出来,有人和我说最近食堂的菜淡了,你就说咱们食堂用量大……”
陆天条理清晰地说着,何雨水和于海棠则飞快地在各自的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任务分配完毕,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何雨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于海棠则把双臂抱在胸前。
“天哥,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他们天天啥也收不上来,尽弄些红薯干和南瓜充数,还这么少,大食堂不够煮粥,送去小食堂非得被领导骂死。”于海棠撅着嘴抱怨。
何雨水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无奈。
陆天还没开口,办公室门口就探进来一个熟悉的、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大脑袋,正是傻柱何雨柱。
他手里端着个铝制的、洗得锃亮的长方形饭盒,盖子捂得严严实实,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霸道的油香气已经顽强地钻了进来,瞬间盖过了办公室里的纸墨味。
“嘿嘿,都在呢?”傻柱的声音很尖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接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陆天,“陆科长,雨水,海棠妹子!”
“哥?你咋来了?”何雨水有些惊讶,随即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啊!这啥味儿?”
“好东西!”傻柱得意地把饭盒往陆天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喏,陆科长,给你的!还有雨水、海棠妹子的份儿!”
他麻利地打开饭盒盖子。
刹那间,一股更加浓郁、带着焦香和动物油脂特有芬芳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饭盒里满满当当盛着炒得油光发亮的大白菜,里面均匀地混着大量金黄油润、酥脆焦香的——猪油渣!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让何雨水和于海棠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清汤寡水的年月,这简直是顶级的美味!
“昨天夜里新到的那批肉,嘿,那膘!肥得流油!”
傻柱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一大早就被我拎出来开炼!炼出来的油渣,我一点没糟蹋,紧着给你们仨炒了这一大饭盒白菜!油水足得很!香死个人!中午热热就能吃,保证比你们啃干窝头强百倍!”
他拍着胸脯,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何雨水看着那盒油汪汪的油渣炒白菜,心里却“咯噔”一下,脸上有些发烧。她在陆家那么久,太清楚陆天每天吃的是什么了。
秦淮茹变着花样做的白面馒头、大米饭,香喷喷的腊肉、香肠,偶尔还有水果罐头和肉罐头……猪肉肥鸡更是每天必备......
这区区油渣炒白菜,在普通工人眼里是难得的美味,但在陆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