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没有插手,只是靠在车头,点燃了老张敬的那支烟,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沉默地看着。
两个装卸工和老张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肩扛手抬,汗流浃背。面粉袋被一袋袋扛进库房,垒得高高的。
猪肉也被小心地抬进去,暂时放在铺了油毡布的地面上。
寂静的夜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声、脚步声和物资落地沉闷的声响。
许久,当最后一袋面粉被搬进库房,老张拿着登记本和印泥,手还有些发抖地清点完毕,然后郑重地在入库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库房的公章。
他仔细地核对了两遍数量:猪肉:500斤;标准面粉:2000斤。
“陆科长,您看看,这是入库单。数量没错吧?”老张把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巨大分量的凭条双手递给陆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有了这些东西,食堂能顶好一阵子了!
陆天接过凭条,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辛苦了老张,还有两位兄弟。锁门回去休息吧...”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应该的!应该的!陆科长您真是……太有本事了!”老张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陆天没再多言,骑上停在一旁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厂区昏暗的路灯光影里。
留下老张三人,望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宝贝”,依旧感觉像在做梦。
... ...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后半夜的胡同,更是死寂一片。
陆天在院墙外把自行车收入空间,轻手轻脚地跳进后院,他本以为秦淮茹早就睡了,却惊讶地看到东屋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晕。
他叹了口气,轻敲房门,房门打开,只见秦淮茹披着一件旧外套,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但更多的是看到陆天平安归来的安心。
“怎么还没睡?”陆天皱眉,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睡不着。”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声音柔柔的,“心里惦记着,躺着也闭不上眼。饿不饿?炉子上温着点粥。”
“我不饿...别麻烦了。”
陆天脱下工装外套挂好,走到脸盆架前,舀起缸子里冰凉的清水,哗啦啦地洗脸洗手。“以后别等了,多熬人。也不知道你这个当妈的不睡觉,孩子能不能睡着?”
“嗯。孩子睡孩子的呗...”秦淮茹低低应了一声,走过来,拿起毛巾递给陆天,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温顺的坚韧。
陆天洗漱完毕,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物资匮乏、人心浮动、前路未卜的年代,有这么一盏为他亮着的灯,有这么一个默默守候的人,便是最大的慰藉。
两人收拾停当,关了灯,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微光。
陆天钻进被窝,秦淮茹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温热的身体依偎进他怀里。陆天伸手将她环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睡吧。”陆天低声道,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嗯。”秦淮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响起了各种声响:咳嗽声、泼水声、灶膛里生火的噼啪声、还有各家各户催促孩子起床的吆喝声。
陆天和秦淮茹几乎是同时醒来。
虽然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但陆天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两人迅速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的秦淮茹带领几女七手八脚的麻利地生火做早饭——简单的八宝粥和咸菜疙瘩配馒头。
大家吃完早饭,各自准备出发...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凉意。
... ...
五金厂,钳工车间,机油味和昨夜残留的灰尘气息。
角落里刘光齐蜷缩着身体,睡得正沉。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疲惫。
昨夜他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除了吃的,就全是父亲刘海中的咆哮、母亲无奈的叹息,还有马娟那张冷漠的脸,几乎折腾到天快亮才勉强迷糊过去。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的触碰感。
不是蚊虫叮咬,也不是老鼠爬过,那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拨弄他。
“嗯……” 刘光齐在帆布下烦躁地动了动腿,想把这恼人的感觉甩开。
但那触碰非但没停,反而加重了点力道,并且伴随着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浓浓不耐烦和一丝鄙夷的声音:“哎!哎!醒醒了嘿!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