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真拿这儿当你家热炕头了？”

    这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刘光齐混沌的睡意！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惊恐地向上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沾着灰土和油渍的、半旧的解放鞋鞋尖。

    那鞋尖正不轻不重地，带着一种明显的侮辱性，一下下地踢着他蜷缩在帆布外的脚踝。

    顺着那只脚往上，是深蓝色的工装裤腿，再往上，是车间主任王德发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车间主任背对着车间门口透进来的晨光，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下撇的弧度，清楚地传递出极度的不悦和厌恶。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刘光齐身上。

    “主……主任！” 刘光齐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咚”一声撞在旁边冰冷的机床底座上，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但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想把身上裹着的脏帆布扯开，脸上火烧火燎，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完了！被发现了！还是被车间主任用鞋尖踢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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