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婉拒了杨厂长“一起去小食堂简单吃点”的邀请，也谢绝了李主任“再跟兄弟厂交流交流”的暗示，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杨厂长，李主任，实在抱歉，昨天打听到一些物资线索，我得赶紧去跟进落实一下，怕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饭就不吃了，工作要紧！”
杨厂长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再说漏嘴，连连点头：“好好好，工作第一！小陆同志这种积极性和责任心值得表扬！快去吧！”李主任也心照不宣地附和：“对对，正事要紧！食堂给你留着饭，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吃！”
陆天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气氛依旧热烈的会议室。
他推上自行车，深吸一口厂区外带着灰尘却自由得多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什么物资线索？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远离那些探究的目光，去一个能让他彻底放松、感受到真实生活温度的地方。
蹬上自行车，他毫不犹豫地拐向了交道口南大街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牵挂——怀着身孕的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在街道食堂帮忙的于莉、许玲玲，还有娄晓娥。这个时间点，正是街道食堂最忙碌的午间高峰。
还没到交道口，远远就看到了街道食堂门口排起的长龙。
空气里弥漫着蒸腾的热气、大锅饭特有的混合香味，以及人群的嘈杂声。几个系着白围裙、戴着套袖的大妈，在食堂门口支起的简易棚子下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收钱收粮票，动作麻利地喊着“下一个！”；两个负责分发精面馒头，手臂挥舞得像风车；
还有一个站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旁，用长柄勺给排到的人碗里盛着稠乎乎的白米粥。
队伍排得老长，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街道小厂的工人，甚至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人人手里拿着搪瓷碗或饭盒，脸上带着对一顿饱饭的期待。
陆天把自行车停在食堂侧面不碍事的地方，从侧门溜了进去。食堂里面比外面更显拥挤和喧闹。
几张简易的木桌条凳几乎坐满了人，吃饭的、聊天的、吆喝找座位的，人声鼎沸。
几个穿着同样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的身影在桌椅间穿梭，收拾碗筷，擦桌子，动作熟练。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靠近打饭窗口附近忙碌的几个熟悉身影。
秦淮茹正站在一个装咸菜的大盆旁，用筷子给排队的居民往碗里添咸菜丝。
她穿着宽松的棉布褂子，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耐心地回答着“多给点咸菜”、“少点汤”之类的请求。
秦京茹在她旁边站着，小丫头明显精力更旺盛些，一边帮姐姐递碗，一边还跟相熟的街坊说笑几句，脸蛋红扑扑的。
于莉则在另一头负责收拢用过的碗筷。
她身姿挺拔，动作干练，把脏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大筐里，偶尔抬头指挥一下帮忙的街道小青年，精明干练的气质在烟火气中依然醒目。
许玲玲则拿着抹布，穿梭在刚空出来的桌子旁，飞快地擦拭桌面，为下一拨食客腾地方。
她动作轻柔，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看到带着孩子的妇女，还会细心地帮忙把凳子挪近些。
娄晓娥显然是新手，被安排在相对清闲的地方——守着几个装开水的保温桶，负责给需要的人添热水。
她穿着崭新的围裙，显得有些拘谨，但很认真，小心翼翼地拧开龙头，避免热水溅出来。看到陆天进来，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生怕一会陆天又要拉她去后院，羞死人了。
“小天？”秦淮茹第一个看到了陆天，惊讶地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你怎么来了？今天这么清闲？”
“姐夫！”秦京茹也看到了，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
于莉和许玲玲闻声也望过来，脸上都露出惊喜和疑惑。娄晓娥也怯生生地喊了声：“小天。”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天身上，在嘈杂的食堂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温馨的焦点。
“刚刚开完会，我出来透透气，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陆天笑着走过去，自然地接过秦淮茹手里的筷子，示意她歇会儿，“怎么样？还吃得消吗？累不累？”
他的目光关切地在两个孕妇身上扫过。
秦淮茹心里暖暖的，摇摇头：“不累，重活都不用我们干，我们也就是帮帮忙，做些清闲的。”
秦京茹挺了挺平坦的肚子，带着点小得意：“就是！姐夫你别小看人！这点活算什么！”
于莉放下装碗的筐子，走过来，精明的大眼睛在陆天脸上转了一圈：“开完会就跑这儿来了？没在厂里吃？领导没留你？”
许玲玲也擦着手走过来，轻声问：“陆大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陆天老实回答，“厂里小食堂的饭哪有咱街道食堂的香？再说，也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