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对刘家的事情可没什么兴趣,他惦记的是马娟,马娟现在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到了轧钢厂采购科,何雨水和于海棠分派采购任务,统计采购任务完成情况,陆天闲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去了医务室,继续和丁医生探讨学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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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齐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挪到五金厂大门口的。
脸上火辣辣的疼,腰背被父亲踹过的地方更是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工装。
他低着头,尽量避开早高峰工友们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只想快点钻进车间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他刚走到钳工车间门口,还没等摸到门把手,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臂戴红袖箍的厂办年轻办事员就板着脸拦住了他。
“刘光齐?”
“是…是我。”刘光齐心猛地一沉。
“跟我去一趟保卫科。现在。”办事员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刘光齐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通知单位…动作真快!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机械地点点头,脚步沉重地跟在办事员后面,走向那个象征着工厂纪律和威严、令所有工人都心生畏惧的地方——保卫科。
推开保卫科那扇刷着绿漆、显得格外沉重的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光齐第一眼就看到了同样面如死灰、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的王狗剩。
王狗剩脸上、脖子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和淤青,显然昨晚回家后也没少挨揍,此刻看到刘光齐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飞快地低下了头。
五金厂保卫科副科长姓赵,是个四十多岁、面相严肃、身材敦实的汉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坐在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正翻看着一份文件。
看到刘光齐进来,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锥子,在刘光齐红肿的脸上和狼狈的姿态上扫了一圈,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哼。
“哼,都来了?行。”
赵副科长把文件往桌上一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他冲着旁边一个年轻干事挥了挥手。
年轻干事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走到刘光齐和王狗剩面前,从手里一叠材料纸里抽出几张,又“啪”地一声,把两支廉价的蘸水钢笔拍在两人面前的空桌子上。
“拿着!”赵副科长语气严厉,
“昨天夜里,联防办把你们俩的事儿通知到咱们厂里了!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败坏工人阶级形象!给厂里抹黑!”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来回扫视,加重了语气:“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把昨天的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我写清楚!时间、地点、人物、干了什么、谁提议去的、谁带的头、花了多少钱、怎么被抓的……所有细节,一个字都不准漏!也别想着串供!分开写!听明白没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写!老老实实写!把问题交代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要是敢隐瞒,敢瞎编,后果自负!厂里的处分,可就不是警告记过那么简单了!”
最后那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重锤砸在刘光齐和王狗剩的心上。两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抓起笔和纸,各自找了个离得最远的角落,埋头开始写。
保卫科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粗重而紧张的喘息声。
赵副科长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像审视猎物一样看着他们。年轻干事则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光齐握着笔的手心全是冷汗,笔尖好几次因为颤抖而戳破了纸。怎么写?怎么写才能把自己摘出来?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实话实说?说自己是被王狗剩激将法逼去的?说自己是个太监根本干不了那事?不!绝对不行!那比嫖娼被抓更丢人!更会让他万劫不复!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模糊关键点,把责任往王狗剩身上推。
王狗剩那边更是写得咬牙切齿。他满心怨恨,认定就是刘光齐害了他!要不是刘光齐带他去,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怎么会被抓?怎么会挨打?怎么会连累家里赔了五十块钱?他必须咬死是刘光齐怂恿的!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半个小时后。
“差不多了!交上来!”赵副科长掐灭烟头,命令道。
刘光齐和王狗剩几乎是同时停下了笔,拖着沉重的脚步,把写满字的材料纸放在了赵副科长的办公桌上。
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对方,更不敢看副科长。
赵副科长拿起两份材料,先拿起王狗剩那份,皱着眉头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本就严肃的脸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