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刘光齐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猛地抬起头,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比在胡同里被抓住时强烈百倍、千倍!他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刘海中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到那根沾着油光的、曾将他打落深渊的擀面杖!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报上了四合院刘家的地址,他不愿意让马娟知道这件事,让马娟知道了,那以后他更抬不起来头了。
说完地址,刘光齐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泥塑,瘫坐在冰冷的条凳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他而言,让他爹刘海忠和刘大妈来,虽然免不了一顿毒打和臭骂,但好过马娟沉默的鄙视,那滋味太难受了。
... ...
联防队临时羁押的小屋子,空气凝滞。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吝啬地洒在蹲在墙角的刘光齐和王狗剩身上。
王狗剩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时不时偷瞄一眼门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刘光齐则低垂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寂般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啜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联防队的一个年轻办事员侧身让开,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刘海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工装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一张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微微跳动。
他浑浊的眼睛里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即将喷发的、混杂着羞耻和暴怒的火焰。
他身后跟着刘大妈,这个平日里在四合院还算能说会道的女人,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红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手绢,几乎要把它绞碎。
她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儿子刘光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天塌地陷的绝望。
两人一进屋,那沉重的、带着山雨欲来气息的低气压瞬间让本就凝滞的空气更加令人窒息。
王狗剩吓得往后一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刘光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负责处理此事的联防队干事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你们坐吧,等人齐了,一起说。”
刘海中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坐,就那么像座铁塔似的杵在屋子中央,目光刀子一样刮过刘光齐的后脑勺。
刘大妈被刘海中那一声哼吓得一哆嗦,勉强挨着条凳的边沿坐下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这压抑的等待比直接宣判更折磨人。屋子里只剩下刘大妈压抑的抽泣和刘海中粗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更嘈杂的哭喊和拉扯声。
门再次被推开,联防队员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一对穿着更显破旧、面容愁苦的中年夫妇弄了进来。
王狗剩的父亲身材干瘦,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涨红,一进门就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王狗剩,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王狗剩的母亲则哭天抢地,拍着大腿嚎:“我的儿啊!哪个杀千刀的害了你啊!你咋能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啊!咱家以后可咋做人啊……”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乡野妇人的悲愤和恐惧。
王狗剩看到父母,尤其是看到父亲那吃人般的眼神,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想往墙角更深处躲。
“行了!都安静点!”
联防队的干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王母的嚎哭和王狗剩的哀嚎,连刘大妈都吓得止住了抽泣,只有刘海中依旧阴沉地站着。
干事环视了一圈屋内神色各异、但都写满恐慌和羞耻的众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毫无波澜的语调开了口:
“人都到齐了。现在宣布一下关于刘光齐、王狗剩二人今晚在我们重点巡视区域进行非法活动被当场抓获的处理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面无人色的刘光齐和王狗剩,以及他们身后身体瞬间绷紧的父母。
“根据相关规定,以及现场查获的情况,二人行为已构成严重破坏社会治安和XX主义道德风尚。现决定如下:第一,对刘光齐、王狗剩二人,每人处以罚款五十元整,立即执行!第二,明日,联防办将把二人的违法事实和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其所在单位,由单位对其做出进一步纪律处分!”
“五十块?!”
王狗剩的父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干瘦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惊骇和绝望,
“同志!五十块啊!我们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