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飘,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对对对!光齐哥说的没错!那姑娘…那皮肤,滑溜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而且…而且她眼睛会发光!真的!黑夜里跟猫眼似的,亮晶晶的!看得人心直跳!还有…”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奇幻画面里,
“还有她那头发,乌黑油亮,能当镜子照!我…我拔了一根下来,现在还揣兜里呢!”说着,他还真煞有介事地作势往口袋里掏。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刘光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傻小子吹过头了!眼睛发光?头发当镜子?还拔一根?这他妈是人还是妖精?他赶紧用胳膊肘狠狠捅了王狗剩一下,脸上堆起更夸张的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掩盖王狗剩的离谱描述:
“哈哈!狗剩这小子,净胡说!那是人家姑娘眼睛有神!漂亮姑娘眼睛都亮!是吧?”
他赶紧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这是昨晚两人“对剧本”时他给自己安排的重头戏——吹嘘时长。
“不过啊,建国,不是哥跟你吹,就哥们儿这身子骨…”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脯,发出“嘭嘭”的空响,“那叫一个龙精虎猛!进去就没歇着,从点灯熬油一直到天蒙蒙亮!少说也得有…四五个钟头吧?那姑娘最后嗓子都哑了,直求饶!”
他努力模仿着从工友那里听来的“英雄事迹”里的语气,带着点疲惫的得意。
王狗剩被刘光齐捅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吹冒了,脸涨得通红。但听到刘光齐吹“四五个钟头”,他那不肯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他可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能输给“老同志”?他立刻梗着脖子,声音更大,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
“四五个钟头算啥?!光齐哥你是厉害,可我也不差!我…我比你还猛!我进去就没停过!那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第一个不行了换第二个,第二个不行了换第三个!我…我忙活了整整一宿!从天黑到天亮!鸡都叫了!我…我还精神着呢!”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仿佛自己真成了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空气再次凝固。
周围的工友,李建国、旁边车床的老赵、磨刀的小孙…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极力憋住的古怪笑意,嘴角疯狂抽搐,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那种戏谑和“这俩傻小子可真能吹”的荒唐感。
刘光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王狗剩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宿?换仨姑娘?这他妈是铁打的肾还是驴变的?他自己吹四五个钟头就已经是极限了,再长…他一个“太监”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王狗剩这牛吹得,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李建国端着搪瓷缸的手都在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佩服”和“同情”的腔调,艰难地开口,还故意拖长了音调:
“嚯——!!!行啊!真行!光齐四五个钟头…狗剩你更狠!一宿!换仨姑娘!牛!真牛!”
他竖起大拇指,但那大拇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了不得!真是…年轻有为!精力旺盛!佩服!佩服死哥哥我了!”
“是啊是啊!”
旁边的老赵也赶紧接话,脸憋得通红,声音闷闷的,“四五个钟头…一宿…嗯!差不多差不多!我…我年轻那会儿也这样!也就…几个小时吧!哈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工件,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对对对!正常水平!正常!”小孙也赶紧附和,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自己笑出声。
整个钳工台周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刘光齐和王狗剩听着工友们那明显言不由衷、带着浓重调侃意味的“佩服”,看着他们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表情,心里都明白:这牛,吹炸了!炸得稀碎!
王狗剩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光齐也是臊得不行,但还得硬撑着那副“过来人”的面子,心里却把王狗剩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干咳两声,想再找补点什么,挽回一点“尊严”:
“咳…其实…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是…主要是那地方…环境好!氛围好!让人…让人有劲儿!”他搜肠刮肚地找着词儿。
“对对对!氛围!氛围最重要!”
李建国立刻“深表赞同”,用力点头,表情“严肃”,“环境好,那肯定…事半功倍嘛!理解!理解!”
周围的工友们再也忍不住了,压抑的、低低的嗤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像漏了气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