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刘光齐找你来做什么啊?”何雨水十分好奇,“不会是和马娟有啥关系吧?”
“嗯,有点关系,日子不大好过,找我借点钱吃饭,我这人心善啊,无论如何都得资助一点,也没说什么借不借的。”陆天大言不惭的说道。
何雨水缓缓点头,于海棠却不以为然道:“天下可怜人多了,天哥,咱们是帮不过来的,谁不知道那刘胖子是你们院里除了你以外工资最高的人?刘光齐真的会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么?”
陆天摇摇头,轻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小子和他老爹一样很爱面子,爱面子,缺钱就是常态。”
... ...
和两人吃过午饭之后,见采购科没有什么事情,陆天留下两女继续在办公室里聊天,他转而去了厂医务室。
厂医务室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草气息。
丁秋楠坐在问诊桌前,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全神贯注地伏案疾书。她左手压着一本摊开的、封面色彩鲜明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医学期刊,右手捏着钢笔,在一本印着红“十”字的小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她乌黑的发辫和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看得如此投入,以至于陆天推门进来,甚至走到问诊桌旁站定,她都毫无察觉。
陆天也不打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和时而困惑、时而恍然的表情。
他目光扫过她面前那本摊开的期刊——正是他之前从系统商城里选购的《显微外科与断肢再植技术专刊》,上面那些精细的血管吻合图解和复杂的器械照片,与这间简陋的医务室形成了荒诞又令人心动的对比。
他无声地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那个沉甸甸的蓝布袋子往桌角轻轻一放。
“咚。”
一声闷响,终于惊动了沉浸于知识海洋的丁秋楠。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褪尽的思索和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当看清是陆天时,那点茫然瞬间化为清浅的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涟漪。
“天哥。”她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刚回神的软糯。
陆天点点头,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期刊和笔记上:“看这么入神?有收获?”
丁秋楠闻言,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又染上了苦恼,她用手指点了点期刊上那几张高倍显微镜下血管吻合的彩色图片,还有旁边标注的几种精密器械的名称和型号。
“收获太大了……简直颠覆认知!”
她语气带着兴奋,但随即又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可是……天哥,这些技术是好,但你看这些设备……”
她指着图片上那些结构复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显微镜、显微镊、缝合针线,
“……咱们医务室,别说这些了,连个像样的手术刀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她秀气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看着陆天的眼神带着点依赖和求助的意味,像只为坚果发愁的小松鼠:“这上面的东西,感觉离我们太遥远了。就像看天上的星星,知道它亮,可摸不着。”
陆天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那个蓝布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摸不着天上的星星,还摸不着地上的苹果?”
他嘴角噙着笑,伸手解开布袋口的系绳,露出里面几个红彤彤、散发着清甜果香的大苹果,“先吃个果子,解解馋。”
丁秋楠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地气”打断弄得一愣,随即莞尔。她拿起一个苹果,入手沉甸甸,表皮光滑冰凉。“哪来的?这么大个儿?”
“朋友送的。”陆天含糊带过,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来,哥给你削皮。”
他动作熟练地拿起一个苹果,修长的手指捏着刀柄,银亮的刀锋贴着红润的果皮灵巧地旋转起来。
薄薄的果皮如同一条连绵不断的红色丝带,均匀地垂落下来,露出里面雪白脆嫩的果肉。
阳光照在刀锋和果肉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丁秋楠托着腮,看着陆天专注削苹果的侧脸。他低垂着眼睫,神情认真,锋利的刀刃在他指间驯服地游走,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一切的韵律感。
医务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刀锋划过果肉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很快,一个削得干干净净、圆润可爱的苹果递到了丁秋楠面前。
“尝尝,甜不甜。”陆天的声音带着笑意。
丁秋楠接过,入手冰凉光滑。
她轻轻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带着阳光和雨露的味道,确实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蔫巴巴的果子好吃太多。
“嗯!好甜!”丁秋楠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