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光齐这副为了口吃的彻底放弃尊严、涕泪横流的可怜虫模样,陆天心里那点鄙夷之外,也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掌控感。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重大决定,缓缓开口:
“唉,看你这样子……也真是可怜。这样吧,刘光齐,看在……咳,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
陆天顿了顿,看着刘光齐充满希冀的眼神,“我每个月,个人名义,出于人道主义赞助你五块钱伙食费。够你买粮食吃饱饭,虽然不能大鱼大肉,但肯定饿不死了。怎么样?”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省着点花,足够一个庭三四口人勉强糊口了!刘光齐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旋即,一个更大胆、更无耻的念头在他被饥饿和绝望扭曲的心里冒了出来!
他猛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像是被食物短暂地注入了勇气,他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谄媚的急切:
“陆科长!五……五块太少了!不够啊!您……您要是每个月能给我十块钱!我……我就在外面租房子住!我……我搬出去!有了这个钱,咱们事成之前我绝对不回去。”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陆天都愣了一下!搬出去?分居?!
陆天瞬间就明白了刘光齐的潜台词:你给我十块钱,我就给你们腾地方!让你们更方便!我躲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这……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陆天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极力绷住,甚至皱起了眉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十块?还要租房子?刘光齐,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凭什么……”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 刘光齐生怕陆天反悔,急吼吼地打断他,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得不像个饿了两天的人,“陆科长您想啊!我搬出去住,对大家都好!您……您和马娟……也方便不是?省得我在家碍眼!您放心!我绝对躲得远远的!绝不会打扰你们!十块钱……十块钱我租个最便宜的小破屋就行!剩下的还能买点口粮!我保证!您就当……就当花钱买个清净!买个方便!”
陆天看着刘光齐那张为了十块钱而彻底不要脸、甚至主动推销起自己“消失”服务的脸,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刘光齐,真是个人才!为了口吃的,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主动扯下来卖了!
“嗯……” 陆天摸着下巴,装作在认真考虑,眼神在刘光齐脸上扫来扫去,看得刘光齐心惊胆战。过了足足半分钟,在刘光齐快要绝望的时候,陆天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十块就十块。”
陆天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大亏,“不过,口说无凭。刘光齐,咱们得立个字据。”
他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旧办公桌前,从桌子上拿了一张崭新的信纸,一支钢笔,还有一小盒廉价的红色印泥。
刘光齐不明所以:“字据?借条吗?我写!我写!”
“不是借条。”
陆天把纸笔推到他面前,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写个声明。声明你刘光齐,自愿与妻子马娟分居,搬出共同住所,在外租房居住。声明中要写明,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纯粹是因为……嗯,感情不和,需要空间冷静。写清楚,是‘自愿分居’!写好了,签名,按手印。”
刘光齐拿着笔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明白了!陆天这是要彻底把他从家里踢出去!还要他亲笔写下“罪证”!这声明要是落在马娟手里……他以后还有脸吗?
“陆科长……这……这……” 刘光齐拿着笔,迟迟落不下去,脸上满是挣扎和屈辱。
“怎么?不愿意?”
陆天脸色一沉,作势要收回纸笔,“那算了。五块钱也没有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别!我写!我写!” 饥饿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屈辱!刘光齐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咬着牙,颤抖着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
“自 愿 分 居 声 明
本人刘光齐,因与妻子马娟感情不和,需冷静思考,现自愿搬出位于王大人胡同09号的共同住所,在外租房居住。此决定完全出于本人自愿,与他人无关。特此声明。
声明人:刘光齐”
写完,他签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然后颤抖着手指,蘸了蘸印泥,在那签名上重重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那红色,刺眼得如同他心头滴下的血。
陆天拿起那张墨迹未干、印泥鲜红的声明,仔细看了看,满意地折好,小心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然后,他才慢悠悠地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十张崭新的一元纸币,拍在桌子上。
“喏,这个月的。以后每个月月初,你自己来厂里找我拿。”
陆天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场交易从未发生,“记住你说的话,搬出去,躲远点。事成之后你再搬回去嘛,毕竟床头吵架床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