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母更是看着那肉和鸡蛋,眼圈都有点红了,连声道:“哎呀呀!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马娟看的也有些呆,虽然她很熟悉这样的帆布袋子,虽然她知道这个袋子里都是好东西...
她终于明白陆天车筐里袋子是怎么回事了!这“表哥”出手也太阔绰了!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慌乱,好像陆天到哪里都会随身带一两个这样的帆布袋子,去王大人胡同是这样,这次临时起意送她回娘家居然也带着...这俩袋子什么时候后出现的?只怪自己太紧张,没有注意到,也许一直都在吧,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那样一直放在外面?
陆天摆摆手,语气轻松的小声说道:“叔,婶子,您二老别客气。我和娟子……表妹,这也是缘分。这点东西,就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您二老身体好,就是福气。”
他话说得漂亮又自然,把“表哥”的身份演得滴水不漏。
马父马母看着陆天,越看越满意。这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出手大方,说话又中听,关键是对自家女儿……马父激动地拍着大腿:
“娟子她表哥啊!你真是……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啊!娟子能有你这样的表哥,是她的福气!我们老两口……唉!”
他叹了口气,话里有话,看向陆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托付意味,“娟子这孩子,命苦……以后……以后还得靠你这个表哥多……多照应啊!”
他差点把“照应”说成了“照顾”,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马母也抹着眼角,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表哥,娟子就托付给你了!我们老两口……放心!放心!”
马娟站在一旁,听着父母这近乎直白的“托付”,看着陆天那温和含笑、坦然接受的眼神,再想想自己那个“假男人”丈夫刘光齐,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依赖。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天端起马母刚倒上的、飘着劣质茶叶沫子的茶水,喝了一口,笑容温和而坚定:“叔,婶子,您二老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娟子……表妹受委屈的。” 这话,既是承诺,也像是某种宣告。
屋外,大杂院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啧啧称奇:
“瞧见没?娟子这‘表哥’!那派头!那出手!”
“可不是嘛!又是烟又是酒,还有那么大块的肉!啧啧!”
“娟子这是走了啥运了?摊上这么个阔气的‘表哥’?”
“我看啊,这‘表哥’……嘿嘿,不简单呐!” 一个精明的老太太叼着烟袋锅,笑得意味深长。
屋里,简陋的八仙桌上,那烟、酒、肉、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映照着马父马母欣喜而充满希望的脸,也映照着马娟复杂而悸动的心绪。
陆天这个“远房表哥”,第一次正式登门,就用最实在的方式,在这破旧的大杂院里,引发了或猜测、或羡慕、或嫉妒的悄悄议论。
和马娟父母一番客套之后,陆天便骑车离开了马娟家。
... ...
红星医院住院部三楼,气氛却如同一个即将引爆的臭气弹。
许大茂所在的四人间病房,早已怨声载道。
靠门床位的老工人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这味儿……咳咳……比咱厂那108个坑的厕所还冲!”
他老伴则不停地用蒲扇对着门口方向猛扇,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陈年污垢和新鲜失禁气味的恶臭驱散。
斜对角的年轻媳妇更是不客气,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直接冲到了护士站:“同志!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医院到底管不管?那姓许的两口子,简直就是俩移动的……那个啥!我们家孩子熏得奶都不吃了!再这样下去,没病也得熏出病来!”
护士站里,戴着口罩的值班护士和护士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护士长甚至觉得自己的双层口罩都形同虚设,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臭味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
主治医生王大夫刚从隔壁病房出来,也被门口聚集的家属堵了个正着,听着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的投诉,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大夫,您给评评理!这还能叫养病吗?这简直是受刑!”
“就是!我们花钱住院是来治病的,不是来闻毒气的!”
“求求您了,赶紧想想办法吧!再待下去,我肺管子都要烂了!”
王大夫捏了捏眉心,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复杂的恶臭扑面而来,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病床上,许大茂缩在被子下,只露出半张蜡黄浮肿的脸,眼神空洞麻木。
贾张氏则大大咧咧地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正拿着个苹果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