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的铜火锅渐渐熄了火,桌上杯盘狼藉,只剩下袅袅的余香和三个女人脸上未褪的红晕,酒足饭饱,该散场了。
何雨水和于海棠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何雨水笑嘻嘻地开口:“天哥,嫂子,我们俩还有点小东西想买……”
她故意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压低了些,“就是……女孩子家不方便一起买的那些……我们自己去逛逛就行了。”
于海棠也立刻会意,点头附和:“对对对!陆大哥,要不你送嫂子回娘家吧?嫂子带着这么多新衣服,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拿这么多东西。我们逛完自己回去就行,放心!”
她俩笑得一脸促狭,显然是把“送嫂子”这个任务当成了某种善意的成人之美。
马娟刚喝下去的酒瞬间有点上头的感觉,脸又热了,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哪能麻烦陆科长……”
“哎,马娟同志别客气!”
陆天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雨水她们说得对,你带着东西不方便。正好我有自行车,送你一趟顺路的事儿。”
陆天站起身,作势就要出门,“走吧,马娟同志。”
马娟看着陆天那坦荡的笑容,再看看何雨水和于海棠那“我们都懂”的眼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羞又臊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她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麻烦陆科长了”,然后拎起她那宝贝的新衣服袋子,跟在陆天后面出了东来顺。
王府井大街的喧嚣被甩在身后,阳光带着炙热气息。
陆天推着车,马娟走在他旁边,两人一时无话。之前的喧闹散去,第一次在这样热闹的地方独处的尴尬又悄悄爬了上来。
马娟只觉得陆天的存在感太强,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点烟草气息,让她心跳有点快。
她只能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袋子上,假装研究上面的百货大楼标志。
陆天倒是很自然,一边走一边随意聊着天气和刚才的羊肉。
二人走到人流稀疏的地方,陆天长腿跨上自行车,微笑点头,示意马娟上车,马娟小心翼翼的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陆天长腿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马娟她坐在后座,微风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看着陆天宽阔的后背随着蹬车动作微微起伏,鼻尖萦绕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心里乱糟糟的。
自行车穿街过巷,很快就拐进了马娟娘家所在的、这是一个比南锣鼓巷95号更拥挤破旧的大杂院,陆天推着自行车,自行车的车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土黄色布袋子。
低矮的平房连成片,院子里拉满了晾衣绳,挂满了打着补丁的各式各样的衣物。
几个纳凉的老头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好奇地看着推着自行车、穿着体面的陆天,以及他身后跟着的、拎着明显是新衣服袋子的马娟。
“哟!娟子回来啦?” 一个正在摘菜的大妈招呼道,眼神不住地往陆天身上瞟。
马娟赶紧挤出笑容:“哎,王大妈,我回来看看我爹娘。”
她顿了顿,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天身上,心一横,指着陆天介绍道:“这……这是我远房表哥,顺路送我回来的。” 说完,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
“表哥”陆天倒是很上道,立刻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对着院里的邻居们微微点头致意:“各位街坊好。”
那气度,那派头,跟这破旧的大杂院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一片“啧啧”声和羡慕的目光。
“娟子,这是……”
一个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叼着旱烟袋的老头(马娟爹)听到动静站起身,看到女儿和陆天,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带上几分询问和谨慎。
马娟娘也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陆天,脸上瞬间堆满了又惊又喜又带着点局促的笑容。
“爹,娘!” 马娟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脸上带着恳求,“这是我……表哥,陆天。顺路送我回来的。”
“表哥?哦!哦!是表哥啊!啧,你看我这记性,啊...记起来了。”
马父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赶紧把手里的旱烟袋往腰里一别,热情地迎上来,
“哎呀!陆……陆同志!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屋里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愣的老伴儿,“孩儿他娘,愣着干啥!赶紧沏茶!咱那高沫儿!”
马母也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哎!哎!快进屋!娟子你也真是的,这孩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是“干得好”的赞许。
陆天笑着把自行车在院里停好,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