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哥……”许玲玲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哥他……真的没事了?那……那个……老肥婆是不是应该...在医院照顾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嗯,对,肥婆在那边。”
陆天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许玲玲的顾虑。说实话,要不是有许玲玲这层关系在,他都不想提这件事。
“那……那就好……有老肥婆照顾……我就……我就放心了……”
许玲玲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飞快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用力地擦着桌子,仿佛这样就能擦掉刚才听到的可怕消息,
“我……我这边活儿还没干完呢……等……等过两天,我哥好点了……我……我再去看他……”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陆天看着许玲玲鸵鸟般逃避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纵然是亲兄妹,也接受不了啊,掉粪坑里的东西,就不想要了,哪怕这东西是个大活人。
“小天,还没吃饭吧?”
秦淮茹适时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正好,我们这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咱就在这吃吧,省的一会回去还得做饭...”
“是啊是啊,今天又剩下不少八宝粥呢...放了好多糖,这回不用带回去了...”秦京茹也赶紧附和,主要是想转移话题,那“粪坑”俩字太影响食欲了。
于莉和娄晓娥也看向陆天。
陆天虽然不饿,但折腾许大茂这一通,难免有些恶心,吃点东西缓解一下也好,他点点头:“好,就在这里吃吧...”说着陆天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秦淮茹。
“淮茹,这里的罐头和预制菜热一下...”
后厨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不一会儿,几盘热好的菜和罐头端了上来,主食是白面馒头。
几个女人围着陆天坐了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刻意回避厂里、厂门口、许大茂、厕所等关键字。
陆天默默地吃着饭,听着女人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顿简单的饭菜,这充满烟火气的市井氛围,显然,许玲玲的低落心情也因此暂时得到了缓解,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自家哥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人”。
饭毕,收拾干净,也到了食堂下班的时间。天已色已晚,小饭馆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嘱咐几女先回南锣鼓巷,陆天要送娄晓娥回娄家别墅,至于给许大茂报保卫科,寻找谋害许大茂的真凶...这年月,只要不抓到现行,又不是什么惊天大案,许大茂还是自认倒霉吧,那些话就是安慰而已,反正许玲玲也不上心...
... ...
红星医院那间弥漫着消毒水与顽强恶臭的单人病房里,气氛压抑。
许大茂挂着点滴,昏昏沉沉,但比之前清醒了些,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涣散,偶尔身体还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仿佛还陷在粪坑的噩梦里。
贾张氏翘着腿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如何理直气壮地去卫生队开“带薪护理假”的证明,连空气中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臭味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许富贵和许母出现在了门口。
老两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忧虑。
他们是听红星医院的老邻居传的消息,说许大茂出了大事被粪车拉回来了。
虽然对这个儿子早已失望透顶,甚至恨铁不成钢,但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听到“不行了”、“粪坑”这种字眼,心里还是揪了一下。犹豫再三,老两口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一进门,那股混合了许大茂身上残余恶臭、消毒水和贾张氏自带“体香”的复杂气味,就让许富贵和许母同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了捂鼻子。
贾张氏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她慢悠悠地放下腿,也没起身,只是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哟!稀客啊!这不是我最亲的公公、和婆婆么?什么风把您二位这体面人,吹到我们这腌臜地方来了?”
许富贵脸色一沉。
许母则强忍着不适和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张……张翠花,我们听说大茂出事了,过来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越过贾张氏,看向病床上的儿子,看到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毕竟是亲生骨肉,再恨其不争,此刻也只剩下心疼。
“死不了!”
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