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跟医生交代一番,说明自己不是家属,家属在后面,病房门就被“哐当”一声撞开了。
贾张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那股子混合了厕所消毒水和汗馊味的体臭,瞬间给病房本就复杂的气味增添了一抹浓重的“个人特色”。
“许大茂!你个没用的废物!丢人现眼……”
她人未到,声先至,尖利的咒骂刚开了个头,就猛地刹住,因为看到了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惨白如鬼、依旧散发着顽固恶臭的许大茂,以及旁边站着的、脸色不太好看的陆天。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胖脸上,表情瞬间变换。
她先是习惯性地想继续骂,可看到许大茂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想起他毕竟是肚子里“孩子”名义上的爹,更重要的是——陆天这位科长还在这儿!她硬生生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极其扭曲、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哎呦,陆科长!您……您还在呢?真是麻烦您了!我们家这口子……”
她说着,还用袖子假模假式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顺便悄悄吸了吸鼻子——啧,这味儿,冲得她脑仁疼!
陆天实在不想跟这个满身异味、心思刻薄的老虔婆多待一秒。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带着点疏离:“大茂的情况稳定了,需要人照顾。医生说了,得留人观察。你啊,就辛苦一下吧。”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哎!陆科长!陆……”
贾张氏下意识想追出去,主要是想问清楚这医药费、护理费、还有刚才抬人的钱到底算谁的!可陆天脚步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贾张氏悻悻地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臭气熏天的许大茂,脸上那点假装的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嫌弃和烦躁。她捏着鼻子,尽量离病床远点站着。
“没用的东西!尽给老娘添堵!”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很快,陆天临走前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需要人照顾”、“你是家属”、“留人观察”……
贾张氏浑浊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对啊!照顾家属!这不就不用去扫那该死的厕所了吗?!而且,厂里有规定,职工直系亲属重病住院需要陪护的,可以请不扣工资的护理假!虽然许大茂这“重病”有点……味道特别,但住院是事实啊!
一想到可以名正言顺地远离崔大可那煞神的冰冷眼神,远离厕所的脏活累活,还能白拿工资!贾张氏心里那点嫌弃和烦躁瞬间被巨大的窃喜取代!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啊!
她赶紧挪到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至于病床上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丈夫”?只要不死在这儿给她添更大的麻烦就行!她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去和队长说明一下情况!带薪休假!美得很!
陆天骑着车,心里对许大茂那档子糟心事浑不在意,但是表面上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他得把这事和许玲玲说一下,不知不觉就到了交道口南大街88号——交道口街道食堂。
陆天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余香扑面而来,比医院那味儿舒服多了。
穿着白色围裙、戴着套袖的几女正在收拾桌椅板凳。
“天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惊喜。
说话的是许玲玲,此刻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玲玲,”陆天点点头,看着许玲玲,心里斟酌着怎么开口,“有点事跟你说,关于你哥的。”
“我哥?”许玲玲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他……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事了?”
她对自家哥哥的秉性太了解了。
“嗯……是出了点事。”
陆天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他在向前村放电影,出了意外,现在在红星医院。”
“啊?!”
许玲玲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小脸瞬间煞白,“医……医院?我哥他……他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毕竟是亲哥哥,血缘的牵绊让她本能地担心起来。
“人救回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陆天赶紧补充道,看着许玲玲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接下来的话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就是……过程有点……那个……他……他不小心掉进村里的旱厕粪坑里了……”
“粪……粪坑?!”
许玲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难以言喻的恶心!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陆天身上也带了那味儿似的。
旁边正在扫地的秦淮茹、擦玻璃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