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医院急诊室门口，一阵鸡飞狗跳。
值班的医生护士一看这阵仗，闻着那味儿，脸都绿了！一个戴着口罩的老医生捂着鼻子冲出来，厉声道：“停！停外面！不能进！这……这怎么救？先处理干净！”
陆天早有预料，立刻指挥：“后院！后院有浇花的水管子！快！”
众人七手八脚把门板抬到后院空地。
一根粗大的橡胶水管被接上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在陆天的示意下，“哗”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冲着门板上蜷缩的许大茂浇了下去！
强劲的水流冲刷着他身上的污秽，黑黄色的泥浆、呕吐物、排泄物的混合物被迅速冲开，露出底下惨白浮肿的皮肤。刺鼻的恶臭在水流的冲击下似乎被冲淡了一些，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如同腐烂源头的味道，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
小伙子们轮流举着水管，咬着牙，从头到脚，反复冲刷，如同在清洗一件被严重污染的工业废料。许大茂在冰冷的水流刺激下，发出几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足足冲了十几分钟，冲下来的水才从浑浊不堪变得相对清澈。许大茂身上虽然还是湿漉漉、冰冷惨白，但至少能看出个人形，那股要命的恶臭也勉强达到了医院可以“接收”的底线。
几个护士这才捏着鼻子，推着担架车过来，用床单把人一裹，飞快地推进了处置室。
陆天付了钱，打发走了那几个立下“汗马功劳”的小伙子，自己则等在处置室外面的走廊上，眉头紧锁。
过了好一阵子，医生才出来，摘掉口罩，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陆科长，人暂时救回来了。命大！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肺部吸入少量污物有点感染，惊吓过度。主要是……呃……那环境造成的。现在在输液，观察一晚。”
陆天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辛苦大夫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医生摆摆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陆科长，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掉进化粪池了？味道也太……太惊人了点。”
陆天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进去看看他？”
医生点点头：“可以，人醒了，就是还有点虚，精神不太稳定。”
陆天推门走进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许大茂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手上打着点滴。他看到陆天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嘴唇哆嗦着，想说话。
“大茂，感觉怎么样？”陆天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尽量放平语气。
许大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流进花白的鬓角，混合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和恐惧。“陆……天哥……谢……谢谢你……救了我……”
他声音嘶哑微弱。
“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陆天看着他这副惨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下乡放个电影，怎么搞成这样？听说是……掉粪坑了？”
一提到这个，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他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眼神涣散，充满了后怕和怨毒：“是……是有人……有人害我！陆科长！我……我得罪人了！”
“得罪人？谁？”
陆天脸上一副关心神色！
“是……是向前村的王寡妇！王巧枝！”
许大茂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恨意，“那……那个毒妇！她……她报复我！”
“王寡妇？她怎么报复你？把你推进粪坑了？”陆天追问，这情节也太恶劣了！
许大茂脸上肌肉抽搐，回忆起那不堪的一幕，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又要晕厥过去。“我……我放完电影……天都黑透了……憋……憋不住，去……去村东头那个……那个旱厕……”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描述，“刚……刚蹲下……就……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我……我还以为是野狗……结果……结果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后……后背就被人……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许大茂的声音充满了恐惧的颤抖：“那……那劲儿太大了！我……我整个人……一头就栽下去了！栽……栽进那粪坑里了！那……那粪水……又稠又臭……咕咚咕咚……就往我鼻子嘴里灌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被那粘稠、冰冷、窒息、恶臭的绝望所淹没。
“我……我拼命扑腾……喊救命……可……可天黑……那地方又偏……没人听见……”
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来……后来是粪坑边上……拴着的一头老黄牛……它……它被我的动静惊着了……哞哞叫……才……才把看牲口的老孙头引过来……把我……把我用粪叉子……给……给捞上来的……”